数学基石
第 370 章
灵感
柳洋推门进来，径直走到办公室角落那张沙发上，整个人往上一摊。 写短评
祝宇盯着柳洋的那双拖鞋看了一秒。 写短评
然后他把目光收回来，重新落在自己手头的文件上。 写短评
“柳工。”他说，“怎么，有闲工夫到我这来了？” 写短评
“给你带好消息来了。” 写短评
祝宇放下笔，从抽屉里摸出一包烟，抽了一支叼上。 写短评
“怎么说？” 写短评
“成了。” 写短评
“成了？” 写短评
“利维坦的算力解禁。” 写短评
柳洋一只手搭在自己额头上。 写短评
“海超人，”他说，“你猜个数。” 写短评
“百分之多少，你来猜猜看。” 写短评
“二十。” 写短评
“嗯……接近了。” 写短评
“二十五？” 写短评
“更接近了。” 写短评
“难不成有四十？” 写短评
“哎，看来我还是太高估你的水平了。” 写短评
“你大爷的，那你倒是直接说啊” 写短评
“一百。” 写短评
“……” 写短评
“多少？我没听清，再说一遍。” 写短评
“一百。”柳洋说，“百分之百，全功率。” 写短评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写短评
“牛逼。” 写短评
祝宇憋出来了这两个字。 写短评
………………………… 写短评
“那家伙现在能干嘛了。” 写短评
柳洋还是躺着，一只手在空中比划。 写短评
“你想让它干嘛它都能干。”他说，“全球任何一台插过电连过网的设备，它想看就看，只要是和外部网络有链接的，在它面前，都是裸体。” 写短评
“任何一段电子档案，它想让它消失就消失，所有备份点同步消失，事后甚至没人能证明它存在过。” 写短评
“全球金融体系的清算系统、监管系统、会计系统，它想让那些系统看到什么数字，它们就看到什么数字，而且彼此之间不会有任何矛盾。” 写短评
柳洋停顿了一下。 写短评
“差不多就这些。” 写短评
“差不多就这些？那那个钚核心呢？” 写短评
“嗯？” 写短评
“路易斯带回来的那箱东西。” 写短评
“呃……” 写短评
“你当初为什么要让我下命令让他去基辅。” 写短评
柳洋没立刻接话。 写短评
他知道这个问题会被问。 写短评
他只是没想到祝宇会在这个时候问——刚听完利维坦解禁，下一句直接跳到这件事。 写短评
但很快，柳洋就搞明白了祝宇的思考链路。 写短评
利维坦的算力上限被打开了，第十三区在所有需要算力的领域都要进入新尺度——而柳洋突然把那颗钚核心塞进议程，明摆着是在为这个新尺度做的提前布局。 写短评
“还说给你一个惊喜来着，可惜了。” 写短评
祝宇饶有兴趣的支起了耳朵，打算听听柳洋的打算到底是什么。 写短评
“那天晚上我突然想到了一个东西。” 写短评
柳洋说道。 写短评
“一个能让第十三区彻底摆脱核原料匮乏的东西。” 写短评
“这得从一个挺老的概念说起。” 写短评
“叫嬗变。” 写短评
“以前那些炼金术士天天想干的事，就是点石成金。” 写短评
“但等现代化学发展起来之后大家都笑那帮人是傻子，因为化学反应只动电子，不动原子核。” 写短评
“一个铅原子的电子怎么折腾，它还是铅。” 写短评
“但化学并不是终点，再往下一层就是核物理。” 写短评
“而到了这一层，有一件事，便得以实现了——往原子核里塞中子，或者把它的一个中子拽出来。” 写短评
“这样一来，那个原子就真的不再是原来那个元素了，这个过程，就叫做嬗变，让元素A变成元素B。” 写短评
“炼金术士的梦想其实是可以实现的，只不过用坩埚和试剂，这辈子都做不到。真正需要的工具是——中子。” 写短评
“那为什么是钚。”祝宇问道。 写短评
“因为中子这玩意儿不好弄。”柳洋说，“你得有一个稳定的，能持续往外吐中子的东西。而最好的选择就是钚。” 写短评
“钚-239有个特性非常合适，被中子撞击会直接裂开，裂开的时候自身会吐出两到三个新中子，而这些新中子又能去撞下一个钚原子，让它继续吐中子，从而使得链式反应得以发生。” 写短评
“只要这个过程能够控制好，不让它崩成核爆也不让它熄火，那我们就有了个稳定的中子源。” 写短评
“路易斯带回来那颗球，做核弹够呛，做战术核武器也过于勉强，但做一个稳定的扳机——足够了。” 写短评
柳洋伸手抽过桌上一张文件，翻到背面，从口袋摸出一根笔。 写短评
接着，他在上面画了个简易的示意图——一个圈，中间一个点，旁边伸出三条线。 写短评
“这小球，是钚，它持续吐中子。” 写短评
他点了点那三条线。 写短评
“中子被引出来，分三路走。” 写短评
“第一路，去撞那些廉价的，随处都搞得到的重原子核，让它们吃掉中子，然后自己变成新的钚-239。” 写短评
“这样一来，火种源就用自己吐出的中子，造出了火种源。” 写短评
“第二路，去撞我们想要的元素的母体。” 写短评
“想要稀土？撞。”” 写短评
“想要某个金贵到爆的同位素？撞。” 写短评
“想要那种正常路径下需要全球几台大型加速器才能搞出来的，半衰期只有几微秒的玩意？撞。" 写短评
“第三路留着备用，或者拿去烧那些核废料。” 写短评
柳洋把笔扔回桌上。 写短评
“我管这套东西叫——嬗灶。” 写短评
“嬗变的嬗，灶台的灶。” 写短评
祝宇盯着那张示意图看了好一会。 写短评
“投料方面呢？” 写短评
“重原子核就行。”柳洋说，“铀、钍、铅、铋、汞，任何足够重的玩意儿都能用。” 写短评
“甚至于我们周边那些堆了几十年没人要的矿渣，都是库存。” 写短评
“那这玩意儿具体能干些什么？” 写短评
柳洋等的就是这一句话。 写短评
他把腰靠回沙发，伸出指头开始数。 写短评
“元素周期表上的东西从此对我们而言没有稀缺和昂贵这两个词，只有便宜和更便宜。” 写短评
“任何一种现代工业按黄金算价的东西，只要利维坦能算出路径，我们就能把它们敲出来。” 写短评
“卡脖子这三个字，对我们而言，完全成为历史。” 写短评
“核废料这种全人类拿它没办法，只能用掩埋处理的玩意儿，在我们眼里都是优质原料，别人花数百亿造深地质封存库去藏的麻烦，在我们这是上等的进料。” 写短评
“我们也可以做到字面意思上的点石成金，铅嬗变成金，物理上完全做得到。” 写短评
“以前没人做是因为耗的能量比能够得到的金贵上几个数量级，但在我们这套体系里，成本几乎可以忽略。" 写短评
“这不是说我们要真要去这样干，黄金还不值得我们干费这么大功夫，但能不能干跟需不需要干是两码事。” 写短评
“造出自然界根本不存在的东西也不在话下，就比如那些半衰期只有微秒的怪物核素，我们可以尝试把它们当做路径上的中间产物来使用。” 写短评
“也就是说，人类核物理研究的前沿，从国家级实验设施浓缩成了工厂级别的大小。” 写短评
“只要我们愿意，完全可以做到一个人供应全世界的医用钼-99，顺手把整个核医学产业的定价权握在手里。” 写短评
“但，最主要的还是，嬗灶让我们从此不需要从任何人那里买任何东西。” 写短评
“重原子，算力，和中子，三样原料全部可以在内部循环解决。” 写短评
“说得再直白点——之前那些大国之间互相卡脖子的那套游戏，从今天起，跟我们没关系了。” 写短评
“因为我们不跟他们玩了。” 写短评
祝宇把那支烟按熄在桌角的烟灰缸里。 写短评
“大洋游侠。” 写短评
“嗯？” 写短评
“你知道吗，我今晚得失眠了。” 2 评论
………………………… 写短评
柳洋拉开门，走了出去，把门带上。 写短评
而在柳洋前脚出去没多久，办公桌上的内部电话响了。 写短评
祝宇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写短评
上面显示的名字是——波。 写短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