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学基石
第 351 章
清理数据
三十公斤重的防辐射手提箱把路易斯的右肩肩带勒进肉里，压迫着锁骨下方的神经，让他的整条右臂泛起一阵阵酸麻。 写短评
他把箱子放在一条满是积水的暗巷里。 写短评
溅起的泥水打在他那条已经看不出原颜色的裤腿上。 写短评
他现在所在的地方，是一栋典型的赫鲁晓夫楼的背阴面。 写短评
路易斯甩了甩发酸的右手，从腰间摸出一把多功能军刀，撬开墙上一个早已掉漆的苏式通信接线盒。 写短评
锋利的铁皮边缘划破了他的食指指肚，几滴血珠立刻渗了出来。 写短评
路易斯没去管伤口，而是从战术背心的夹层里扯出一根带着解码终端的物理数据线，用牙齿咬掉线头的绝缘皮，将裸露的铜丝缠绕在接线盒的主干回路上。 写短评
在这个电子环境恶劣得和粪坑没差别的地方，指望坐落在地下城的利维坦直接把精准坐标推送到手机上，纯粹是在做梦。 写短评
由于交战双方的干扰机每天都在基辅上空倾泻着海量的全频段阻塞噪音， 写短评
基辅区域的GPS信号被军方严重欺骗，如果单纯依靠卫星定位，路易斯现在的坐标可能显示在黑海海底。 写短评
而利维坦之前查到的那条医疗数据，终点也只是一个位于这片街区的匿名信箱——那个买排毒药的人很谨慎，没用过真实地址收货。 写短评
在数字世界里近乎全知全能的利维坦，到了这片土地上，如果没有帮助，那也是无能为力。 写短评
它需要路易斯给它插上一根导管。 写短评
挂载在手腕上的单色简易屏幕亮了起来，淡绿色的代码开始瀑布式的滚动。 写短评
“桥接完成，底层网络极不稳定，丢包率42%。” 写短评
利维坦写出的文字在屏幕上跳动。 写短评
路易斯把冻得有些僵硬的双手插进腋下取暖，后背紧贴着砖墙。 写短评
查这片街区过去十年的市政能耗底账。 写短评
路易斯输入了指令。 写短评
寻找一个藏着核材料的地方，没办法去挨家挨户敲门。 写短评
钚-239金属球即使在休眠状态，也会持续释放衰变热。 写短评
为了尽可能地维持状态的稳定，那个可能存放核原料的地方极大可能会常年维持通风和冷却。 写短评
换而言之，根据这个条件反推去找常年维系一个恒定的耗电量的地方，大概率就能找到路易斯的目的地。 写短评
而在乌克兰这种基建烂得有自己的特色的地方，这种恒定的耗电量，绝对会在市政电网上留下痕迹。 写短评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写短评
利维坦庞大的算力正在通过这根脆弱的，随时会断线的铜丝，艰难地梳理着基辅市政局那套可能从九十年代起就没更新过的屎山。 写短评
中间网络断了两次。 写短评
路易斯不得不骂骂咧咧地重新剥开电线，忍着被低压电打得肌肉痉挛的刺痛，重新接驳物理线路。 写短评
雨水顺着他的脖颈流进后背，带走他大量的体温。 写短评
他感觉他自己现在的样子，和下水道里偷电的流浪汉没什么两样。 写短评
足足熬了二十分钟。 写短评
屏幕上的乱码终于停止了跳动，两组截然不同的数据被利维坦拼凑在一起，形成了一个粗糙的交集。 写短评
“医疗信箱提货轨迹已反推……电网线损异常已剥离。” 写短评
“锁定目标：第十四街区，废弃纺织厂职工家属院，地下人防工程C区。” 写短评
“附注：该区域名义上已于2012年切断民用供电，但配电变压器的底端回路存在未登记的持续负载，负载功率稳定在4.5千瓦，符合小型工业冷水机组特征。” 写短评
路易斯盯着屏幕上的那行字，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 写短评
他拔掉数据线，任由那个接线盒敞开在雨中。 写短评
接着他弯下腰，左手重新抓住那个三十公斤重的手提箱提把。 写短评
随着他猛地发力起身，雨衣下的肌肉发出拉伸的声音。 写短评
他摸了摸挂在胸前的惩戒者步枪。 写短评
鼠洞找到了。 写短评
接下来不需要太过复杂的流程了。 写短评
路易斯低着头，踩着一地的泥浆，一步步朝着几条街外的旧家属院走去。 写短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