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5 章

电梯井的指示灯从红色的“1”跳到了“-3”。 写短评

随着那扇厚重的防爆铅门向两侧缓缓滑开，一股很特别的气味扑面而来。 写短评

那不是预想中那种令人作呕的机油味，而是一股极其清冽的、混合着切削液芳香和臭氧的冷空气味道。 写短评

巨大的地下空间被白色的无影灯照得如同手术室般通明。 写短评

安东尼奥守在电梯口，像尊门神一样背过身去。 写短评

他知道，有些东西，老板没发话，即便是他也不能多看。 写短评

祝宇操纵着轮椅驶出电梯，轮胎碾过铺设得平平整整的防静电地板，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写短评

视线的尽头，柳洋正背对着他，手里拿着一块麂皮布。 写短评

“海超人，太慢了。” 写短评

柳洋没有回头。 写短评

“我还以为你会把它搞得像个弗兰肯斯坦的怪物。”祝宇停在距离那台机器三米远的地方，目光中闪过一丝惊艳，“嚯，审美可以啊，大洋游侠。” 写短评

确实是艺术品。 写短评

这台工业母机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样狰狞。 写短评

它的主体是那个从废品站淘来的安田铸铁底座，上面的陈年锈迹已经被彻底去除，并且喷上了一层防锈涂层，充满了工业质感。 写短评

每一根液压管、每一根数据线，都用不同颜色的扎带以精确的间距固定，沿着机身的线条游走，如同精密的血管和神经。 写短评

那个用透析机改造的液压系统，更是被他用抛光过的铝合金板重新封装，只露出几个关键的压力表，表针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写短评

“我也想随便凑合一下。”柳洋转过身，眼球上布满了红血丝，“但我忍不住。只要看到一根线走得不直，我就浑身难受。” 写短评

他走到操作台前，那里放着一个铺着红丝绒的托盘。 写短评

柳洋掀开红布。 写短评

托盘上没有复杂的零件，只有两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金属圆柱体。 写短评

一根实心钢棒，一个中空钢套。 写短评

它们呈现出一种暗哑的银灰色。 写短评

“这是？”祝宇挑了挑眉。 写短评

“练手作。”柳洋拿起那根实心钢棒递给祝宇，“摸摸看。” 写短评

祝宇伸手接过。 写短评

入手的瞬间，祝宇的心里就冒出一个字——“滑”。 写短评

太滑了。 写短评

但这种滑腻感和抹了油的那种截然不同，是一种极致的细腻。 写短评

指纹抚摸过金属表面，竟然感觉不到丝毫的摩擦阻力，仿佛摸到的不是固体，而是凝固的水银。 写短评

“这是刚刚车下来的，还没有经过任何抛光和研磨。”柳洋语气中带着一丝骄傲，“纯切削加工，表面粗糙度Ra0.002微米。也就是……镜面级。” 写短评

“看着。” 写短评

柳洋接过钢棒，左手拿起那个钢套，竖直放置在桌面上。 写短评

然后，他将钢棒对准钢套的孔洞，轻轻松手。 写短评

按照常理，钢棒应该“哐当”一声掉进去，或者因为卡住而停在半空。 写短评

但奇迹发生了。 写短评

钢棒没有掉下去。 写短评

它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托住了一样，悬浮在钢套的孔洞上方，正在以一种肉眼几乎不可见的速度，极其缓慢地、优雅地向下滑行。 写短评

一秒，两秒，三秒…… 写短评

它像是在蜂蜜中沉降。 写短评

“这是什么情况？”祝宇眯起了眼睛。 写短评

“完美间隙。” 写短评

柳洋凑近了那个正在缓缓下沉的钢棒： 写短评

“这根棒子和那个孔之间的直径差，只有3微米，也就是0.003毫米，这个间隙太小了，以至于空气分子都来不及逃逸。” 写短评

“它是被空气憋住了，此时此刻，由空气分子组成的气垫正形成一个完美的精密气锁。” 写短评

柳洋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拨动了一下钢棒顶端。 写短评

没有任何声音。 写短评

那个钢棒开始旋转。 写短评

一圈，两圈，三圈…… 写短评

一分钟过去了，它还在转。 写短评

仿佛永远不会停下。 写短评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柳洋轻声问道。 写短评

祝宇盯着那个金属圆柱，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写短评

“意味着我们真正意义上打破了封锁。” 写短评

“没错。” 写短评

柳洋猛地转身，走到旁边那块巨大的玻璃白板前。 写短评

上面已经密密麻麻地画满了复杂的树状图。 写短评

他抓起一支马克笔，狠狠地在白板中央写下了一个词：精度。 写短评

“海超人，想要造更强更劲的东西，卡住我们脖子的永远不是配方表，而是加工精度！” 写短评

他以“精度”为圆心，向外画出了三条粗壮的线条。 写短评

“有了这台母机，有了这种变态的公差控制能力，我们就点亮了一整棵被瓦森纳协定严防死守的科技树！” 写短评

顺着第一条线，柳洋重重地写下“高性能液压伺服阀。” 写短评

“以前无论如何我们都不可能搞出波士顿动力那种机器狗，搞不出真正的外骨骼，为什么？因为我们的液压泵太糙了！压力一高就漏油，反应一快就卡死，但现在！” 写短评

柳洋指着那台母机：“我能车出微米级配合的滑阀，这意味着我们可以制造出指甲盖大小、却能顶起一辆坦克的液压心脏！祝宇，我们可以造真正的动力装甲了，不是那种挂着铁皮的玩具，是能让人单手举起重机枪、在丛林里跑得比猴子还快的战争机器！” 写短评

柳洋接着画到了第二条线——微型涡喷发动机。 写短评

“说实在的，其实现在我们用的无人机也就是个'大号航模'，飞得慢，载重小。” 写短评

“但现在，这台母机可以加工镍基高温合金的整体叶盘，我们可以造涡喷，把无人机的速度从100公里提升到800公里。我们可以造巡航导弹，甚至……只要材料管够，我们能手搓战斗机的引擎！” 写短评

柳洋越说越激动： 写短评

“想象一下，一架只有巴掌大，但是能飞出亚音速的自杀式无人机，那是任何防空系统都拦不住的死神。” 写短评

当柳洋画出第三条线时，他的手顿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祝宇，眼神变得深邃而危险。 写短评

他在白板上写下了三个字：离心机。 写短评

祝宇的瞳孔骤然收缩。 写短评

“这台母机的动平衡精度，足够加工超高速气体离心机的转子。”柳洋的声音压得很低，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回荡，“你知道那是干什么的。” 写短评

分离同位素。 写短评

浓缩铀。 写短评

通往那个终极毁灭性武器的唯一钥匙。 写短评

“当然，我们现在还没必要考虑得那么远。”柳洋耸了耸肩，迅速把话题拉回来，“但这种级别的离心机，用来提纯生物制剂、分离高纯度毒素，或者是制造医疗级的同位素……那也是印钞机级别的生意。” 写短评

柳洋扔掉马克笔，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那台精致的钢铁野兽： 写短评

“液压、航空、核工……这三扇大门，是瓦森纳协议被焊死的，但今天，这台母机会把门直接踹开。” 写短评

“我可以毫不夸张的说，只要给我足够的时间和材料，在蛇谷这片土地上，就没有我造不出来的东西。” 写短评

祝宇静静地听着。 写短评

他看着白板上那密密麻麻的科技树，看着那些曾经只存在于大国国防预算报告里的名词：伺服阀、涡轮盘、陀螺仪、谐波减速器…… 写短评

如果说在这之前，他们是靠着小聪明、靠着狠辣、靠着一点点运气，在夹缝中求生。 写短评

但从这一刻起，性质变了。 写短评

如果说黄金是蛇谷的血液，那么这台母机，就是蛇谷的脊梁。 写短评

有了它，他们就不再是寄生虫，而是能够独立进食、独立狩猎的猛兽。 写短评

“呼……” 写短评

祝宇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轮椅向前滑行，来到了那台母机面前。 写短评

他伸出手，把手贴在了冰冷的主轴箱外壳上。 写短评

“柳洋。” 写短评

“在。” 写短评

“你的大饼画得很香。动力装甲、巡航导弹、甚至是核离心机……”祝宇转过头，看着这个一脸期待的天才，“但我现在不需要那些。” 写短评

柳洋愣了一下，像个被泼了冷水的孩子：“啊？那你要什么？” 写短评

“先把眼下的问题解决。” 写短评

祝宇的眼神变得深邃，他从轮椅侧面的文件袋里抽出一张照片。 写短评

画面上，是一支正在丛林中艰难跋涉的车队。车身上印着某个西方安保公司的标志。 写短评

“昂基说的那些'老鼠'，已经进山了。” 写短评

“虽然我们放出了'贫铜矿'的假消息，但这些人是属狗的，不咬一口肉他们是不会走的。” 写短评

PS：超精加工，已解锁。 写短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