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业母机
第 72 章
盲点
奔驰稳稳地停在了林查班海关大楼的行政入口处。 写短评
这里的雨似乎比港区还要大，密集的雨幕已经连成了一道灰色的瀑布，将那栋四层高的白色建筑笼罩在朦胧之中。 写短评
大楼顶部的泰国国旗被雨水浇得湿透，无力地缠绕在旗杆上。 写短评
车刚停稳，后座的车门还没开，驾驶室的安东尼奥就已经冲进了雨里。 写短评
他动作利落地撑开一把巨大的黑伞，然后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写短评
伞面倾斜，精准地挡住了狂风卷来的雨水，形成了一个直径一米的绝对干燥区。 写短评
一只锃亮的牛津皮鞋踏在湿漉漉的柏油地面上。 写短评
祝宇整理了一下西装的袖口，从容下车。 写短评
他并没有急着往里走，而是站在伞下，抬头看了一眼面前这栋沉默的建筑。 写短评
在他的视野中，现实与数据正在重叠。 写短评
金丝边眼镜的镜片上，绿色的数据流如同瀑布般冲刷而下，勾勒出这栋大楼隐藏的脉络。 写短评
【位置确认：林查班海关综合行政楼（A栋）】 写短评
【当前热源分布：低】 写短评
【无线信号频谱分析：复杂】 写短评
【警报：检测到主动式信号屏蔽场】 写短评
“这地方看着真像个巨大的棺材盒子。” 写短评
柳洋的声音通过骨传导耳机传来，伴随着一阵咀嚼薯片的声音，“而且还是个信号很差的棺材，祝宇，你进楼之后我的信号可能会有延迟，这栋楼的外墙用了含铅的防辐射涂料，看来在设计的时候就考虑到了有人在外面窃听这种情况。” 写短评
祝宇没有理会柳洋的吐槽，迈步走上台阶。 写短评
安东尼奥始终落后半个身位，手中的伞稳如泰山，直到两人进入玻璃感应门，他将伞收回，发出一声清脆的“啪”。 写短评
这里是典型的海关办事大厅。 写短评
即使是夜晚，大厅的一角依然亮着灯。 写短评
祝宇的目光扫过那些熟悉的细节： 写短评
左侧是一排深蓝色的柜台，上面挂着泰英双语的“单一窗口”标识；柜台后的架子上堆满了厚厚的《海关税则协调制度》手册，书脊都被翻烂了；角落里立着一台落满灰尘的自动查询机，屏幕上显示着Windows XP的蓝屏界面。 写短评
而在通往电梯口的必经之路上，横亘着一台同方威视的通道式X光机，旁边还立着一个金属探测门。 写短评
安东尼奥往后缩了缩，他手里提着一个沉重的银色金属手提箱，上面贴着“精密工业样品”的标签。 写短评
箱子里确实是样品——几根高精度的液压杆。 写短评
但暗层里还塞着一把格洛克，以及两个满弹的弹匣。 写短评
“不用担心那个。”祝宇推了推眼镜。 写短评
AR视野中，那台X光机的电源指示灯是灰色的。 写短评
【设备状态：离线】 写短评
【安保等级：F（夜间值班模式）】 写短评
值班台后，一个穿着卡其色制服、肩章有些歪斜的中年办事员正趴在桌子上打瞌睡。 写短评
他的胸牌上挂着海关特有的紫色挂绳，旁边放着一碗没吃完的冬阴功泡面。 写短评
祝宇走过去，手指关节轻轻敲了敲大理石台面。 写短评
“叩、叩。” 写短评
办事员猛地惊醒，擦了一把嘴角的口水，眼神迷离地看着眼前这两个显然不普通的男人。 写短评
“Sawadee krub（你好）……”办事员下意识地想要拿旁边的访客登记表，“今晚不办理报关业务，急件去F区的现场查验点……” 写短评
“我有预约。” 写短评
祝宇打断了他，声音温和，“和维拉局长。” 写短评
办事员愣了一下，手停在半空：“局长？” 写短评
“告诉他，李先生来了，是关于那批‘特种钢材’的最后确认。”祝宇微微俯身。 写短评
办事员有些慌乱地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写短评
在这个间隙，柳洋的声音再次在祝宇脑海中响起，语速极快： 写短评
“等等……祝宇，不太对劲。” 写短评
“怎么了？”祝宇看着办事员唯唯诺诺地对着电话点头哈腰，问道。 写短评
“我刚刚抓取到了那个电话的SIP信令包，那个办事员拨打的不是局长办公室的座机，而是一个加密的内部短号。” 写短评
柳洋顿了顿，键盘敲击声变得愈发急促：“而且，我发现这栋楼里的网络流量很诡异。看似平静，但在底层的UDP协议里，有大量的数据包在定向传输。就像是……有几十个摄像头在同时工作，但这些摄像头的ID并不在海关的公开安防列表里。” 写短评
祝宇的瞳孔微微一缩。 写短评
加密通讯，隐藏监控，光听上去就感觉到很不妙。 写短评
“结论？”祝宇立刻问向柳洋，“是针对我的陷阱吗？需要立刻撤离吗？” 写短评
他在等待柳洋的判断。 写短评
柳洋的技术分析是祝宇行动的基石。 写短评
如果柳洋说跑，他会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写短评
耳机里沉默了两秒钟，显然柳洋正在飞速分析那些数据流。 写短评
“……暂时不需要。” 写短评
柳洋给出了答案，“虽然有大量加密数据，但我没有检测到任何针对你个人特征码的‘锁定信号’。而且这些数据流是‘内向’的——也就是说，这些监控是用来监视内部人员的，而不是用来防御外部入侵的。” 写短评
“我的判断是，维拉搞了一套独立的监控系统来保护自己，或者说，是为了记录今晚的交易当做把柄。”柳洋的声音放松了一些，“风险指数不算高，在可控范围内，如果你现在走了，这单生意就彻底黄了。” 写短评
“明白了。” 写短评
祝宇回复。 写短评
既然是维拉的“自保手段”，那就说得通了。 写短评
毕竟进行权钱交易的官员，比任何人都害怕意外。 写短评
此时，办事员已经挂断了电话，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容。 写短评
“李先生，局长在四楼办公室等您。电梯在那边，不需要刷卡，局长已经帮您解锁了。” 写短评
“安东尼奥。” 写短评
走进电梯前，祝宇突然停下脚步。 写短评
“怎么了，老板？” 写短评
“你不用上去。”祝宇看了一眼那个沉重的金属箱，“你在楼下大厅等着。” 写短评
安东尼奥眼神微动，瞬间明白了祝宇的意思——如果有变故，楼下需要一个接应点，而且这箱子里的东西，得拿出来组装好。 写短评
“明白。”安东尼奥微微欠身，“那我去那边的休息区等您，顺便抽根烟。” 写短评
祝宇独自一人走进了电梯。 写短评
随着电梯门缓缓合上，那个暴雨如注的世界被隔绝在外，祝宇看着镜面不锈钢里反射出的自己——西装笔挺，发型一丝不乱。 写短评
但他并不知道，此刻正有一双眼睛，正透过电梯里隐藏的针孔摄像头，死死地盯着他。 写短评
…… 写短评
电梯上行。 写短评
一楼大厅。 写短评
安东尼奥看着电梯楼层数字跳动到“4”，然后转过身，提着那个沉重的金属手提箱走向了大厅角落的休息区。 写短评
那里有一台老旧的日立牌自动贩卖机，压缩机正在嗡嗡作响。 写短评
旁边是通往洗手间的走廊，形成了一个相对阴暗的夹角。 写短评
安东尼奥并没有四处张望，他的表现就像是一个等待老板谈完生意的无聊保镖。 写短评
他走到贩卖机前，从口袋里摸出一枚10泰铢的硬币。 写短评
“叮。” 写短评
就在他准备投币的一瞬间，手指似乎是因为沾了雨水有些打滑，硬币脱手而出，掉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写短评
那枚硬币像是长了眼睛一样，一路滚进了贩卖机底部的缝隙里。 写短评
“Shit。” 写短评
安东尼奥骂了一句，声音不大，刚好能让远处的那个办事员听到。 写短评
他一脸晦气地把那个银色的金属手提箱放在地上。 写短评
这一放，极有讲究。 写短评
箱子是立着放的，位置极其精准地卡在了那个办事员视线的死角，同时也挡住了大厅斜上方那个摄像头的拍摄角度。 写短评
箱体本身，变成了一堵临时的矮墙。 写短评
而在那堵“银色矮墙”的遮挡下，他的另一只手如闪电般动了。 写短评
他的手指在箱子侧面的暗扣上一按，“咔哒”一声轻响，箱子外壳的一块黑色装饰板瞬间脱落。 写短评
那是一块特制的磁吸战术板。 写短评
格洛克19的套筒、枪管、复进簧已经被预先组装在上面，只有弹匣是并排吸附的。 写短评
安东尼奥的手腕轻轻一抖，将这块战术板送进了那道漆黑的垂直缝隙里。 写短评
“咚。” 写短评
一声极其沉闷的轻响被压缩机嗡嗡声完全掩盖。 写短评
凭借着背面的四颗钕铁硼强力磁铁，整套武器系统稳稳地吸附在了自动贩卖机的侧面金属外壳上。 写短评
位置极佳——离地约八十厘米，刚好是成年男性坐在旁边椅子上时，手部自然下垂能够触碰到的高度。 写短评
下一秒。 写短评
“找到了。” 写短评
安东尼奥捡起那枚硬币，重新站起身。 写短评
他神色如常地把硬币投进机器。 写短评
“哐当。” 写短评
一罐冰咖啡滚落下来。 写短评
安东尼奥弯腰取出咖啡，顺手提起那个已经只剩空壳的手提箱，走到贩卖机旁边的塑料长椅上坐下。 写短评
他拉开拉环，仰头喝了一口。 写短评
那个办事员依旧趴在桌上打瞌睡。 写短评
安东尼奥随意地翘着二郎腿，左手拿着咖啡，右手则自然地搭在椅背旁，距离那道黑暗的缝隙只有不到十厘米。 写短评
一旦出现任何异常，只需要手腕一翻，伸进缝隙一抓一扯，0.8秒内就能完成上膛并开火。 写短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