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7 章

蛇谷外围，丛林缓冲区。 写短评

夜色如墨，暴雨虽然停了，但树叶上的积水依然不断滴落，发出单调的滴答声。 写短评

但这声音掩盖不了远处传来的、如同巨兽低吼般的机器轰鸣——那是破碎机和球磨机全功率运转的声音。 写短评

“妈的……这动静，怕是要挖空整座山。” 写短评

一名穿着深绿色迷彩服的斥候趴在灌木丛里，手里拿着夜视仪，正在向蛇谷方向窥探。 写短评

他是孟卡的赛吞将军手下的侦察兵。 写短评

自从来自英国的搜救队失踪后，再加上这几天蛇谷方向传来的异常震动，周边的军阀都坐不住了。 写短评

斥候压低声音对着对讲机说道：“蛇谷的那帮人好像真的在搞大工程，不过防守很松懈，我这一路摸进来两公里，连个鬼影都没看到。” 写短评

“因为鬼影就在你身后。” 写短评

一个冰冷的声音突然在他耳边响起。 写短评

斥候浑身的汗毛瞬间炸起。 写短评

他刚想去摸腰间的刀，一只戴着战术手套的大手已经死死捂住了他的嘴，同时一把漆黑的格斗刀像毒蛇一样，精准地刺入了他的后颈脊椎。 写短评

咔嚓。 写短评

随着颈骨断裂的脆响， 写短评

斥候的身体软绵绵地倒下。 写短评

路易斯从黑暗中显出身形。 写短评

他穿着吉利服，脸上涂着黑绿色的伪装油彩。 写短评

在他身后，三名安保特勤队员无声地滑落，他们手里拿着带有消音器的MP5冲锋枪。 写短评

而在他们脚边的泥潭里，已经躺着另外两具孟卡士兵的尸体。 写短评

“这是第几批了？”路易斯冷冷地问道。 写短评

“这周的第四批。”一名队员低声汇报道，“除了孟卡的土匪，还有两拨是大其力那边来的赏金猎人，应该是英亚集团雇的探子。” 写短评

“清理干净。” 写短评

路易斯看都不看地上的尸体一眼，一边擦拭匕首上的血迹，一边说道： 写短评

“把尸体扔进沼气池发酵，装备收起来。” 写短评

“头儿，这帮人越来越多了。”队员有些担忧，“那边的机器响个不停，这就等于是在黑夜里点火把，我们能杀光斥候，但这动静藏不住啊。” 写短评

“不需要藏。” 写短评

路易斯看向远处灯火通明的矿区，眼神如铁： 写短评

“老板只要两周，只要在这两周内，没有活人能把确切的情报——比如具体的火力配置、防御工事图带出去就行。” 写短评

“传令下去。” 写短评

路易斯按住喉震耳机，声音在整个外围防线的每个人耳中回荡： 写短评

“启动二级戒备。” 写短评

“开启所有的外围哨塔。” 写短评

“解除丛林里的绊雷区的保险。” 写短评

“告诉那帮新兵蛋子，谁要是让一只老鼠溜进内圈，我就把他扔进破碎机里当润滑油。” 写短评

在这片丛林里，蛇谷编织了一张无形的网。 写短评

外界只能听到那令人心悸的轰鸣，只能看到那冲天的探照灯光柱。 写短评

但所有试图靠近看个究竟的人，都像水滴融入大海一样，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写短评

…… 写短评

蛇谷B区，商业街，“蛇谷信托局”。 写短评

上午10:00。 写短评

图拉站在汇款窗口前，手里紧紧攥着一张刚填好的汇款单和一叠厚厚的蛇谷券。 写短评

他是西蒙手下的高级焊工，技术一流。 写短评

在抢修破碎机基座的战役中，他立了大功，拿到了双倍奖金。 写短评

“寄往仰光，兰达亚工业区，收件人是杜雅。”图拉的声音有些讨好，“麻烦快一点，我老婆等着这笔钱做透析。” 写短评

“放心。”柜台后的职员熟练地操作着电脑，“手续费10%，明天到账。” 写短评

图拉松了口气，拿着回执单转身离开。 写短评

但他并没有直接回宿舍，而是拐进了一条无人的后巷。 写短评

他四下张望了一番，确定没人后，从工装裤的内兜里，摸出了一个被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小方块。 写短评

那是一块铌钛合金的切削废料。 写短评

大其力的黑市上有人出高价收购这种“蛇谷特种钢”的样本。 写短评

只要把这个带出去给那个接头的卡车司机，就能换两千美金。 写短评

两千美金。 写短评

够他老婆多做半年的透析。 写短评

图拉把东西重新塞回贴身口袋，刚准备走出巷子。 写短评

“叔叔，你的鞋脏了。” 写短评

一个稚嫩的声音突然响起。 写短评

图拉吓得浑身一哆嗦，猛地回头。 写短评

只见巷子口的阴影里，蹲着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二三岁的小男孩。 写短评

他背着一个破旧的擦鞋箱，正仰着一张脏兮兮却笑得很灿烂的脸看着他。 写短评

这孩子叫阿普。 写短评

是C区那群孤儿里的一个，平时就在这街上混饭吃。 写短评

“不……不用。”图拉下意识地捂住了口袋，神色慌张，“去别处玩。” 写短评

“好吧。”阿普并没有纠缠，依然笑嘻嘻地站起来，“那叔叔慢走。” 写短评

小男孩背着箱子，一蹦一跳地走了。 写短评

图拉看着那个瘦小的背影消失，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写短评

他并没有注意到。 写短评

那个刚才还在对他笑的天真烂漫的小男孩，在转过街角的一瞬间，脸上的笑容就消失了。 写短评

他们是“小耳朵”。 写短评

他们是波从C区垃圾堆里捡回来的眼睛。 写短评

他们无处不在，却又被视而不见。 写短评

…… 写短评

下午，内务部，波的办公室。 写短评

这里的空气比外面冷了好几度。 写短评

墙上挂着一张巨大的组织架构图，每一个格子里都有名字，有的名字上被打了个红叉。 写短评

图拉瘫坐在椅子上，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写短评

在他的面前，那块被他视若珍宝的铌钛合金样本，正孤零零地放在桌子上。 写短评

而在样本旁边，放着一张照片。 写短评

那是他的妻子，正躺在仰光的一家医院里做透析，看起来气色稍微好了一些。 写短评

照片的右下角有时间戳，显示拍摄时间是——十分钟前。 写短评

“图拉，32岁，高级焊工。” 写短评

波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拿着一支钢笔： 写短评

“入职第一周，因为手法精湛，被西蒙博士评价为A级人才。原本下个月你就能升任小组长。” 写短评

波抬起头，推了推无框眼镜，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惋惜： 写短评

“为什么这么急？” 写短评

“部……部长……”图拉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痛哭流涕，“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老婆等着换肾……我的钱不够……我只是一时糊涂……” 写短评

“我知道。” 写短评

波打断了他： 写短评

“你并不是想背叛蛇谷，你也没那个胆子，你只是想把这块废料卖给二道贩子，换点快钱。” 写短评

“是……是……”图拉拼命点头，“我再也不敢了！求求您，别杀我……我老婆离不开我……” 写短评

波没有说话。 写短评

他站起身，走到图拉面前，甚至还伸手帮他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领。 写短评

“杀你？”波摇了摇头，“不，那是对资源的浪费，你有一双好手，你的氩弧焊焊得很漂亮。” 写短评

“而且，杀了你，你老婆的透析费谁来交？她会死的。” 写短评

听到“她会死的”这四个字，图拉的身体猛地僵硬了。 写短评

波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图拉面前。 写短评

“这是一份……特殊的劳动合同。” 写短评

波的声音很轻，很有诱惑力： 写短评

“签了它，对外，我们会宣布你在今天的设备调试中，不幸遭遇了高压电事故，尸骨无存。” 写短评

“蛇谷会给你老婆发一笔高额抚恤金，并且承诺，以后每个月，都会以‘阵亡员工家属关怀金’的名义，给她汇去你现在的双倍工资，直到她死，或者你死。” 写短评

图拉愣住了。 写短评

他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波。 写短评

“那……那我呢？” 写短评

“你？”波指了指脚下，“你会去地下二层的‘封闭车间’。” 写短评

“那里没有窗户，没有假期，不能外出，甚至不能拥有名字。你将在那里工作，直到你拿不动焊枪为止。” 写短评

“你将成为一个幽灵。” 写短评

“用你的自由和名字，换你老婆的命。” 写短评

波把钢笔递到图拉面前： 写短评

“很划算的交易，不是吗？” 写短评

图拉看着那支笔，又看了看桌上妻子的照片。 写短评

他知道，自己没得选。 写短评

如果不签，他会死，老婆也会死。 写短评

签了，他虽然成了活死人，但他在乎的人能活得很好。 写短评

几秒钟后。 写短评

图拉颤抖着手，接过了笔，在那份足以埋葬他一生的合同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写短评

…… 写短评

傍晚，祝宇办公室。 写短评

祝宇坐在轮椅上，看着两份刚刚送来的简报。 写短评

“老板。”波站在一旁，低声说道，“那个叫阿普的孩子，这次立了大功。” 写短评

“给他奖励。” 写短评

祝宇淡淡地说道： 写短评

“给他一双新鞋，再告诉他，等他长高到枪托那么高的时候，安保队有他的位置。” 写短评

“是。” 写短评

祝宇滑着轮椅来到窗前，看着楼下熙熙攘攘的街道，看着远处灯火通明的矿山。 写短评

祝宇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回荡： 写短评

“要维持这台机器的高速运转，光有燃料是不够的。” 写短评

“它还需要坚硬的铁壳来抵挡外面的风雨，需要残酷的免疫系统来杀死内部的病菌。” 写短评

“安东尼奥是铁壳，你是免疫系统。” 写短评

祝宇转过身，看着波： 写短评

“不管是外面的人，还是里面的人，只要挡了蛇谷的路，或者想从蛇谷身上咬下一块肉……” 写短评

“那就让他们消失。” 写短评

“明白。”波恭敬地低头。 写短评

窗外，夜幕降临。 写短评

巨大的探照灯光柱刺破苍穹，而在那光柱照不到的阴影里，无数双眼睛正在时刻注视着初生的帝国。 写短评

有的是带着枪的敌人，还有的，则是怀揣着私心的“自己人”。 写短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