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业母机
第 67 章
三六九等
一周后。 写短评
苏貌曾经的行宫已经被推平，变成了一片繁忙的工地。 写短评
一支全部由蛇谷工人组成的建筑队正在热火朝天地施工。 写短评
打桩机的轰鸣声取代了曾经的练兵声，一座能够容纳三千人的现代化员工宿舍楼正在拔地而起。 写短评
按照规划，这里将拥有独立的卫浴、利用工厂余热提供的24小时热水，甚至还有一个小型放映厅。 写短评
胡安——安东尼奥的副手，一个满脸横肉的拉丁裔大汉，正站在工地上，看着图纸一脸便秘的表情。 写短评
“头儿，你说老板是怎么想的？” 写短评
胡安把安全帽往上顶了顶，看向身边的安东尼奥： 写短评
“给这帮苦力盖这么好的房子？又是热水又是电影的。老板又不是钱多得没处烧，以前苏貌让他们睡猪圈，他们不也照样干活吗？” 写短评
“你小子脑子里要是只装得下子弹，就永远只能当个大头兵。” 写短评
安东尼奥嘴里叼着一根牙签，那是他最近跟祝宇学的习惯，嘴上叼着什么东西似乎能让他思考问题时显得更深沉些。 写短评
他看着眼前的工地，语气里带着一种“我早已看穿一切”的优越感： 写短评
“老板跟我说过，这是必要的‘设备维护’措施。” 写短评
“设备维护？”胡安愣了。 写短评
“在老板眼里，那些昂贵的机床需要恒温恒湿，而这些工人，也是一种精密的‘生物机器’。”安东尼奥指了指那些干劲十足的工人，“给他们洗热水澡，是为了减少生病，提高出勤率；给他们看电影，是为了调节心理压力，防止他们因为太压抑。” 写短评
“这些都叫做‘维护成本’，懂吗？” 写短评
胡安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那……那边呢？” 写短评
他指了指蛇谷的最边缘，那个曾经被称为“缓冲区”、现在被一圈高耸的铁丝网单独隔开的C区。 写短评
那里乌压压地挤满了数千人。 写短评
那是之前清洗行动中被特意隔离开的“流民”——苏貌时代的依附者、妓女、小贩，还有逃难来的难民。 写短评
“那边我是真看不懂了。”胡安皱着眉，“老板不是说咱们不养闲人吗？那帮人既没技术，也不能转换为劳动力，一大半都是老弱妇孺，留着他们干嘛？还得每天施粥，虽然是杂粮粥，那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啊。” 写短评
“留着他们，是为了给咱们的工人看。” 写短评
安东尼奥吐掉嘴里的牙签，拍了拍胡安的肩膀： 写短评
“走，带你去看看什么叫‘生态位’。” 写短评
…… 写短评
C区门口。 写短评
几挺机枪守在闸口，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里面的难民营。 写短评
难民们正在排队领取今天的口粮——每人一碗稀得能照见人影的杂粮粥，加了一点盐，仅此而已。 写短评
“看着他们。”安东尼奥站在高处，指着那些衣衫褴褛、为了抢一口粥而互相推搡的人群。 写短评
“老板说了，这群人有三个大用处。” 写短评
安东尼奥竖起一根手指： 写短评
“第一，他们是‘对照组’。胡安，你知道怎么让一群戴着项圈的奴隶觉得自己过得很幸福吗？” 写短评
胡安摇摇头。 写短评
“很简单。给他们看一群连项圈都没资格戴、只能在泥地里抢泔水喝的人。” 写短评
安东尼奥冷笑了一声： 写短评
“只要C区这帮人还在这里半死不活地吊着一口气，工厂里的那些工人就会觉得，自己手腕上那个手环，是祝宇赐予的勋章，是通往幸福生活的通行证，因为那代表着有肉吃，有房住。” 写短评
“幸福……是比出来的。” 写短评
胡安听得目瞪口呆。 写短评
“第二，”安东尼奥竖起第二根手指，“他们还是‘服务员’。工人们现在工资高了，手里有了多余的点数，总得有个地方花吧？这帮难民为了活下去，愿意干任何事——洗衣服、倒马桶、甚至卖身。” 写短评
“这样，工人们的点数回收了，欲望发泄了，还能体验一把当‘人上人’的感觉，这队伍就好带了。” 写短评
“那第三呢？”胡安忍不住追问。 写短评
安东尼奥的目光落在了难民群里那些满地乱跑、浑身是泥的孩子身上，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写短评
“第三，是未来。” 写短评
“老板说，那些孩子是白纸。给他们一口饭吃，都不用特意洗脑，十年后，他们就是蛇谷最忠诚的近卫军，因为除了蛇谷，他们一无所有。” 写短评
“这里是他们的家，老板就是他们的神。” 写短评
胡安看着那些抢粥喝的孩子，咽了口唾沫。 写短评
…… 写短评
当天晚上，C区“自由市场”开放了。 写短评
这里没有安置路灯，只有难民们自己点燃的篝火和劣质蜡烛，把这片贫民窟照得鬼影憧憧。 写短评
敏带着几个工友，大摇大摆地走进了这个区域。 写短评
他们穿着统一的灰色工装，戴着崭新的安全帽，手腕上的绿色手环在夜色中闪烁着幽幽的光。 写短评
而在他们周围，那些曾经可能连正眼都不会看这些苦力一眼的小商贩、落魄军官家属，此刻像苍蝇一样围了上来。 写短评
“长官！长官看看这个！刚编的草鞋！只要5点数！” 写短评
“大哥，洗衣服吗？我洗得很干净，十件衣服只要10点数！或者……我可以帮您捏捏脚？” 写短评
胡安站在暗处，看着这一幕。 写短评
他认出了敏——那个在他面前唯唯诺诺的小个子——此刻正冷着脸，用一种挑剔的目光审视着一个跪在地上的难民，然后像施舍一样扔出一张点数卡。 写短评
那个难民如获至宝，连连磕头。 写短评
敏转过身，对身后的工友们大声说笑，那种时刻流露的自信和优越感，简直像是换了个人。 写短评
“这就是老板要的效果。” 写短评
安东尼奥点燃了一根烟，深吸一口： 写短评
“苏貌那个蠢货，只会用枪逼着人干活，老板只是画了一条线，分了个三六九等，这帮人就自己把链子锁死了。” 写短评
…… 写短评
在这一周里，蛇谷完成了最后的社会结构重塑。 写短评
它变成了一个精密的、冷酷的微型王国。 写短评
最顶层，是祝宇和他的核心团队，隐身在幕后。 写短评
中间层，是近千名戴着手环的正式工。 写短评
他们享受着优渥的物质供给，并因C区的存在而产生了强烈的“阶级优越感”和“体制归属感”。 写短评
最底层，是被圈养在C区的数千名难民。 写短评
他们是廉价劳动力的蓄水池，是服务者，也是警示所有人的活体标本。 写短评
而在这种畸形却极其稳定的金字塔结构支撑下，蛇谷的工业齿轮开始全速转动。 写短评
蛇谷盆地最深处，那个终年被毒气笼罩的地方。 写短评
一座全新的化工厂正在拔地而起。 写短评
那里没有采用什么高科技的设计，而是直接安置了最简单粗暴的露天反应釜和巨大的冷却塔。 写短评
管道像血管一样爬满山壁，将从矿石里提炼出的化学原料直接输送进深坑。 写短评
这里是真正的“工业黑箱”。 写短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