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2 章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刺破了雨季厚重的云层，剖开了这片刚刚经历了清洗的大地。 写短评

四号仓库前，专为蜂母设计的一个小型停机坪旁。 写短评

柳洋坐在一把小椅子上，手里拿着一个啃了一半的三明治，另一只手极其随意地推动操纵杆。 写短评

嗡—— 写短评

那架昨晚还在扮演“死神”的“蜂母”00号无人机，此刻卸下了杀气腾腾的弹药挂架，换上了一套昂贵的高清测绘吊舱，伴随着旋翼的呼啸声，垂直升入高空。 写短评

指挥中心的大屏幕上，画面从模糊的地面纹理瞬间切换成了广阔的上帝视角。 写短评

“以前我看这地方，还得偷偷摸摸地避开苏貌的哨位。” 写短评

柳洋看着屏幕，咬了一口三明治，语气里透着一股终于不用再装孙子的舒爽： 写短评

“现在，这整张地图都是我们的了。” 写短评

画面中，无人机悬停在800米的高空。 写短评

从这个高度看下去，那个昨晚还是人间地狱的黑岩寨，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块巨大的、平整的红褐色伤疤。 写短评

那些尸体、废墟、甚至是那座坚固的碉堡，都已经被连夜填平、推倒。 写短评

两台推土机像两只勤劳的甲虫，正在做着最后的平整工作。 写短评

“啧啧啧。” 写短评

柳洋摇着头，手指在屏幕上画了一个圈，圈住了原本苏貌营地的范围： 写短评

“海超人，看这块地，如果是你，你会怎么用？” 写短评

祝宇伸过头来，扫了一眼：“地势平坦，靠近水源，背风向阳，做生活区或者仓储物流中心不错。” 写短评

“嗯，很棒的正常人思维。” 写短评

柳洋操纵无人机拉高视角，将镜头焦距拉广： 写短评

“但你看苏貌这个蠢货干了什么？他把这么好的一块地，拿来修那个像猪圈一样的土寨子。” 写短评

“他占了蛇谷那么多年，结果最终对其的利用率连5%都不到。” 写短评

“都不能说是浪费了，简直是暴殄天物。” 写短评

柳洋把没吃完的三明治放到一旁，双手在键盘上飞快敲击，调出了地形分析图层。 写短评

屏幕上的画面瞬间变成了带有等高线的3D建模图。 写短评

“蛇谷，全长12公里，最宽处3公里，最窄处只有400米。” 写短评

柳洋的手指沿着那条蜿蜒的山谷划过： 写短评

“苏貌只占了黑岩寨那点地方，典型的‘农耕级脑子’，他觉得只有平地是有用的，只有能种地、能盖房子的地方才是地盘。” 写短评

“但从工业化的角度考虑，这地方哪哪不能用？” 写短评

柳洋推动摇杆，无人机向北飞行，掠过一片险峻的峭壁。 写短评

“看这儿。” 写短评

柳洋指着那两道如同刀削斧劈般的悬崖： 写短评

“花岗岩基底，天然的防空洞顶盖。” 写短评

“只要给我几台盾构机，或者足够的炸药，我都能把山体掏空，搞出一座地下城市来，这种厚度的花岗岩层，就算美国佬扔钻地弹下来也就听个响。” 写短评

无人机继续向南，飞到了那条湍急河流的上方。 写短评

那是昨晚投毒的那条河，也是蛇谷的命脉。 写短评

“再看这条河。” 写短评

柳洋的声音变得兴奋起来： 写短评

“苏貌只知道拿它来喝水、洗澡，哪怕算上了你之前给他修的那条水管，也不过只使用了它百分之一的价值。” 写短评

他在屏幕上标出了两个点——上游的入水口和下游的出水口。 写短评

“看这落差。” 写短评

“全长12公里的河道，由于地质断裂带的原因，总落差高达180米。” 写短评

“最关键的是，水量终年丰沛。” 写短评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写短评

祝宇抿了一口茶：“梯级水电站。” 写短评

“宾果！”柳洋打了个响指，“只要修三个梯级大坝，这就不再是一条河，而是一台永动机。它能提供至少50兆瓦的电力。这足够驱动一支中型装甲部队的生产线，或者维持一座数据中心的运转。” 写短评

“苏貌守着这么一个能源宝库，居然还在烧柴油发电机。” 写短评

“这就好比一个乞丐坐在金山上要饭。” 写短评

画面继续移动，来到了蛇谷的最深处。 写短评

那里是一片终年被雾气笼罩的盆地，地形崎岖，怪石嶙峋。 写短评

苏貌的人从来不敢去那里，传说那里有瘴气，进去的人会烂掉皮肤。 写短评

“让我们看看科学是怎么解释的。” 写短评

柳洋调出了光谱分析仪，屏幕上跳动着几组化学元素符号： 写短评

“大概率是硫化物沉积带来的地热挥发。” 写短评

“这下面应该有个伴生矿带，虽然我现在还没钻探，但根据植被的颜色和地表的岩石样本，我有八成把握，下面有铜，甚至有伴生稀土。” 写短评

“这里地形最烂，根本没法住人。” 写短评

“但这里是绝佳的重工业区。” 写短评

柳洋的手在虚空中做了一个抓取的动作： 写短评

“我们可以把炼化厂、化工厂全部扔进这个盆地，利用这里的山谷风效应，废气会直接被抽向高空散开，不会倒灌进生活区。” 写短评

“这就是蛇谷。” 写短评

柳洋让无人机悬停在最高点，将整个山谷尽收眼底。 写短评

“一个完美的口袋。” 写短评

“入口狭窄，那是天然的关隘，只要架上两挺机枪，千军万马也难进。” 写短评

“腹地宽阔，那是核心工业区。” 写短评

“两侧山体坚硬，是最好的掩体。” 写短评

“河流穿谷而过，提供能源和排污通道。” 写短评

“海超人，我现在真的有点好奇，苏貌是怎么做到到死都只是个只会收过路费的土军阀的？” 写短评

“因为认知是有边界的。” 写短评

祝宇放下了手中的茶杯，挪到大屏幕旁，目光落在那张依然在缓慢旋转的3D地图上。 写短评

“大洋游侠，你觉得苏貌缺什么？缺钱？缺枪？还是缺人？” 写短评

“他什么都不缺。” 写短评

祝宇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敲击着屏幕上那条代表着巨大能源潜力的河流： 写短评

“他缺的是‘视界’。” 写短评

“在他的世界观里，力量的上限就是这一千条枪，财富的终点就是那几箱发霉的美金。他无法理解什么叫重工业体系，更无法想象这条河里流淌的不仅仅是水，还有驱动现代文明的血液——电能。” 写短评

“这就是信息差，或者更准确地说，是文明代差带来的‘盲区’。” 写短评

祝宇转过身，背对着那片被晨光照亮的丛林： 写短评

“对于一个拿着金饭碗却只会用它来砸核桃的原始人来说，这饭碗的含金量越高，对他而言反而越是一种讽刺。” 写短评

“他在这里盘踞了这么多年，却始终是个只能靠收过路费、贩毒和倒卖木材维持生计的土军阀，不是因为他不够狠，也不是因为他不够贪。” 写短评

“而是因为他脑子里的知识储备，支撑不起更大的野心。” 写短评

“他看不懂地质报告，算不清水力势能，更理解不了什么叫产业链闭环。” 写短评

祝宇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弄： 写短评

“所以，他的死是注定的，当工业文明的齿轮开始转动，像他这种还在玩泥巴的旧时代残党，唯一的下场就是被碾碎。” 写短评

“甚至到最后依然会连为什么被碾碎都搞不明白。” 写短评

柳洋听完，若有所思地把剩下的三明治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评价道： 写短评

“听着真傲慢啊，但……确实是这个理。” 写短评

“知识就是力量，古人诚不欺我。” 写短评

柳洋重新握住操纵杆，手指轻轻拨动。 写短评

屏幕上，那架悬停在最高点的无人机开始缓缓下降。 写短评

镜头穿过稀薄的云层，最后一次扫过这片已经彻底易主的土地。 写短评

曾经属于苏貌的那些痕迹——那些肮脏的寨子、混乱的岗哨、愚昧的神龛——都已经随着昨晚的硝烟和今早的推土机烟消云散。 写短评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巨大的、被清理得干干净净的白纸。 写短评

“行了，感慨发完了，垃圾也清扫干净了。” 写短评

祝宇整理了一下衣领，眼神中的嘲弄褪去： 写短评

“把所有测绘数据汇总，生成一份完整的地质与水文报告。等会我要在会议室看到它。” 写短评

“苏貌没眼光，那是他的不幸，也是我们的幸运。” 写短评

祝宇转身走向出口，拖鞋在地板上敲出清脆的回响： 写短评

“既然这副牌现在到了我们手里，那我们就得教教这片丛林，什么才叫真正的……‘物尽其用’。” 写短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