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秩序
第 49 章
流水线
在祝宇提出方案后的第一天，所有的东西都已经准备到位。 写短评
苏貌的贪婪像是一条鞭子，抽打着蛇谷这条已经超负荷运转的工业怪兽加速狂奔。 写短评
在核心厂区的地下，原本作为水电站泄洪备用通道的巨大地下空间，此刻已经被改造成了一个不见天日的“黑工厂”。 写短评
这里听不到外界持续终日震耳欲聋的电弧声，始终回荡的，只有一种令人牙酸的、密集的机械摩擦声。 写短评
昂基正满头大汗地指挥着几个手下，从一辆满是泥浆的卡车上往下卸货。 写短评
但卸下来的东西让昂基心里直犯嘀咕。 写短评
和以往那些个钢材或者精密设备完全不是一个路数的。 写短评
这次卸的货，是一箱又一箱花花绿绿的……塑料玩具？ 写短评
有会学人说话的黄色鸭子，有带重力感应的遥控手柄，甚至还有几千个用来给电动牙刷供电的锂电池。 写短评
柳洋手里拿着一把美工刀，熟练地划开一只鸭子的肚子，用镊子夹出一块只有指甲盖大小的绿色电路板，随手把剩下的塑料外壳扔进旁边的粉碎机里。 写短评
祝宇站在一旁，手里拿着一份物资清单，正在核对。 写短评
“注塑机到了吗？”祝宇问。 写短评
“到了到了！”昂基连忙指着角落里那台看起来锈迹斑斑、正在轰鸣的机器，“是从仰光一个倒闭的塑料盆厂拉回来的，二手的海天注塑机，是老款液压的。” 写短评
“够用了。” 写短评
柳洋站起身，走到那台注塑机旁。 写短评
机器的料斗里装的不是崭新的塑料颗粒，而是刚刚粉碎出来的、五颜六色的再生塑料碎片——那些是把玩具外壳、废旧家电外壳打碎后得到的垃圾。 写短评
随着螺杆的挤压加热，这些五颜六色的垃圾变成了灰黑色的流体，被高压注入模具。 写短评
咔嚓。 写短评
模具打开。 写短评
一个灰扑扑的、带着毛刺的圆柱体外壳掉了出来。 写短评
柳洋捡起那个还烫手的外壳，用游标卡尺量了一下内径。 写短评
“公差0.2毫米，用来装炸药，够完美了。” 写短评
柳洋把外壳扔给昂基： 写短评
“听着，这台机器给我24小时开着。我要大概一万个这样的壳子，别管颜色，哪怕是粉红色的也行，反正最后都要埋进土里。” 写短评
…… 写短评
搞定了外壳，接下来是“内脏”。 写短评
在B区刚刚搭建好的防静电工作台上，柳洋正在调试一台贴片机。 写短评
这当然不是那种价值几十万美金的西门子高速贴片机，而是柳洋用两台报废的3D打印机导轨，加上一个真空吸笔改出来的“缝合怪”。 写短评
“我们的瓶颈在芯片。” 写短评
柳洋指着那堆从玩具和遥控器里拆出来的电子垃圾： 写短评
“普通的军用芯片我们买不到，也用不起，但转换一下思路，民用电子垃圾里其实到处都是宝藏。” 写短评
他拿起那块从“学话鸭子”里拆出来的芯片： 写短评
“这是台湾产的廉价语音芯片，带AD转换功能。我只要刷入新的固件，它就能把麦克风收集到的震动信号转换成数字信号。” 写短评
他又拿起那个从遥控手柄里拆出来的黑色方块： 写短评
“MPU-6050，六轴陀螺仪。在打游戏的人手里它可以用来控制赛车的方向，但在我手里，它可以变身成感知地面震动的地震仪。” 写短评
“把它和那块语音芯片串联起来……” 写短评
柳洋的手指在空中画了一条线： 写短评
“我们就得到了一个能分辨脚步声、能计算震动方位的智能引信。” 写短评
“但这需要大量的人工。”祝宇看着那一堆堆的电子垃圾，“光靠几个人可拆不完。” 写短评
“所以就靠你了，海超人。” 写短评
柳洋双手呈手枪状指向祝宇。 写短评
祝宇转过身，看向安东尼奥： 写短评
“等会你去把那批新招进来的女工调过来，告诉她们，这是精细活，按件计费，拆一个芯片，给三点数。” 写短评
“还有，把之前那些因为吸毒手抖干不了细活的那批人也叫来。” 写短评
祝宇指了指那台注塑机旁边的打磨工位： 写短评
“让他们去打磨外壳的毛刺，这活不需要脑子，只需要重复。” 写短评
…… 写短评
生产线的最后一环，也是最危险的一环——装药。 写短评
这个环节被安排在了距离生活区最远的地下防空洞深处。 写短评
这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氨水味和柴油味。 写短评
几台原本用来搅拌水泥的搅拌机，此刻正在搅拌着一种黄褐色的糊状物。 写短评
“硝酸铵，原本是用来种地的化肥。” 写短评
柳洋戴着防毒面具，指着那一袋袋印着“尿素”字样的编织袋： 写短评
“混上5%的柴油，再加入一点木粉作为敏化剂。” 写短评
“就变成了ANFO，铵油炸药。” 写短评
“虽然它的爆速只有3200米/秒，比不上军用TNT的一半。”柳洋抓起一把混合好的炸药，在手里搓了搓，“但它便宜，量大，管饱。” 写短评
“最重要的是，它的感度低，不像黑索金那么敏感，让这群连字都不识的苦力去装填，不至于会把自己炸上天。” 写短评
祝宇看着那些工人们像是在做面团一样，把这些黄色的炸药塞进刚刚注塑成型的塑料壳子里，然后用木棍压实。 写短评
“威力够吗？”祝宇问。 写短评
“如果是炸装甲单位，不够。”柳洋回答得很诚实，“但如果是炸人……” 写短评
柳洋走到旁边的桌子上，抓起一把亮晶晶的钢珠。 写短评
“这些是从废旧轴承里拆出来的，直径3毫米到5毫米不等。” 写短评
“我在每个雷体里预制了约800颗这样的钢珠。” 写短评
“当铵油炸药爆炸时，虽然爆速低，但产生的气体量巨大，推力十足。” 写短评
“它能把这些钢珠加速到每秒800米。” 写短评
柳洋把钢珠撒进那个还没封口的雷体里，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声： 写短评
“对于人类脆弱的软组织来说，这和被枪打中没有任何区别。” 写短评
…… 写短评
走出地下工厂时，外面的天已经黑了。 写短评
但地下的轰鸣声没有停止。 写短评
祝宇站在通风口，听着那来自地底的、如同心脏跳动般的生产节奏。 写短评
这是一条畸形却高效的产业链。 写短评
上游是全球倾销到这里的电子垃圾和废旧塑料。 写短评
中游是柳洋那天马行空的“废物利用”技术和魔改算法。 写短评
下游则是这群廉价的、甚至可以被称为“消耗品”的劳工。 写短评
柳洋摘下口罩，脸上带着两道深深的勒痕： 写短评
“理想状态下，注塑机一天能产3000个外壳，贴片机一天能做1000个引信，装药组一天能填500公斤炸药。” 写短评
“再给我三天时间调试。” 写短评
“三天后，这座地下工厂就会变成一个吞噬垃圾、排泄死亡的黑洞。” 写短评
祝宇看着远处苏貌军营的方向。 写短评
那边的灯火通明，隐约还能听到士兵们醉酒后的喧闹。 写短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