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4 章

指挥中心内，死一般的寂静。 写短评

唯一的光源来自那几块巨大的监控屏幕，冷蓝色的光映在三人的脸上，像是上了一层病态的妆容。 写短评

屏幕右下角的流量监控读数正在缓慢爬升——480 m³/h。 写短评

柳洋坐在操作台前，身体前倾，手指悬停在那个红色的物理按键上方不到一厘米的位置。 写短评

他的呼吸很轻，眼睛死死盯着那个不断跳动的数字，像是一只盯着猎物露出脖颈的豹子。 写短评

“动手吗？”柳洋头也没回，声音干涩。 写短评

“急什么。” 写短评

祝宇坐在后方的阴影里，手里把玩着一只不知道从哪顺来的打火机，“咔哒、咔哒”地开合着盖子。 写短评

“现在的流速虽然上来了，但还不够，热成像显示还有三分之一的人在营房里没动。” 写短评

祝宇停下手中的动作，火苗窜起，照亮了他半张冷漠的脸： 写短评

“既然请客吃饭，就得等人齐了再上菜。” 写短评

安东尼奥站在一旁，双手抱胸，目光在那几个分屏上游移。 写短评

“老板。”安东尼奥忍不住打破了沉默，“只靠毒，真的能解决战斗吗？如果他们发现水有问题……” 写短评

“发现？” 写短评

祝宇转过头，看着安东尼奥，像是听到了一个笑话： 写短评

“安东尼奥，你往外看下。” 写短评

祝宇指了指那扇拉着厚重窗帘的落地窗： 写短评

“马上要天黑了，对于还在烧篝火、用手电筒的他们来说，这片丛林就存在着‘战争迷雾’。” 写短评

“但在我们眼里……” 写短评

祝宇敲了敲面前的高清屏幕，画面上，苏貌营地里每一个走动的人影都清晰可见，甚至能分辨出谁手里拿着毛巾，谁手里端着饭盆。 写短评

“一切都是单向透明的。” 写短评

“他们看不见无人机，看不见埋在土里的跳雷，更看不见那些流淌在水管里的毒液。” 写短评

祝宇站起身，走到战术地图前，手指轻轻划过那几个红色的标记点，语气不再像是解释，而是带着一种对自己作品的审视意味： 写短评

“这自始至终就不是战争，安东尼奥，这是不对称的大清洗。” 写短评

“第一阶段的投毒，是为了最大程度地降低我们的‘各种成本’——包括弹药成本和道德成本。毕竟，死在毒液下，保有全尸，总比被炸得血肉横飞要体面一点。” 写短评

“至于剩下的……” 写短评

祝宇看了一眼柳洋面前的无人机控制面板： 写短评

“那些没喝水的幸运儿，就留给‘蜂群’去练手吧。总得让柳工验证一下他的代码写得怎么样。” 写短评

…… 写短评

而在等待死神降临的这半个小时里，祝宇的目光时不时会扫向另一个屏幕——那是蛇谷内部的监控。 写短评

相比于三公里外那喧嚣、混乱、正在走向死亡而浑然不知的军营，此时的蛇谷，安静得像是一座巨大的坟墓。 写短评

早在两天前，他下达了最高级别的封锁令。 写短评

他让食堂停掉了晚饭后的加餐，让信号塔切断了所有民用频段，然后让那一队黑帽子纠察队，沉默地站在了每一个路口。 写短评

用无声施展高压。 写短评

在B区电子车间，温正低着头，机械地焊接电路板。 写短评

他当然感觉到了不对劲。 写短评

手机没信号了，原本这个时候该有的打闹声消失了，甚至连那几个平时最爱偷懒的刺头，这两天都老实得像鹌鹑一样。 写短评

温偷偷抬起眼皮，看了一眼车间门口。 写短评

那里站着两个全副武装的卫兵，脸上戴着黑色的面罩，手臂上缠着黑色的袖标。他们一动不动，像两尊雕塑。 写短评

这种未知的恐惧，比直接的暴力更让人窒息。 写短评

温迅速收回目光，手里的烙铁握得更紧了。 写短评

他不敢问，不敢看，甚至不敢去想外面发生了什么。 写短评

在蛇谷这两个月的“驯化”，已经让他形成了一种巴甫洛夫式的条件反射： 写短评

闭嘴，干活，活着。 写短评

这也是祝宇想要的秩序。 写短评

当外面即将血流成河时，他的基本盘必须稳如泰山。 写短评

这群劳工不需要知道谁死了，他们只需要知道，如果不听话，下一个死的就是自己。 写短评

…… 写短评

“峰值到了。” 写短评

柳洋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祝宇的思绪。 写短评

屏幕右下角的红色数字最终定格在——580 m³/h。 写短评

热成像画面显示，苏貌军营的澡堂区域已经挤满了红色的光点，食堂门口也排起了长龙。 写短评

那代表着此时此刻有数千个毫无防备的个体。 写短评

“计算完毕。”柳洋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此时注入，毒液将在12分钟内覆盖主供水区。” 写短评

祝宇走回操作台，站在柳洋身后。 写短评

他没有再说什么豪言壮语，只是轻轻拍了拍柳洋的椅背。 写短评

“送他们上路。” 写短评

柳洋没有任何犹豫，重重地按下了那个红色的回车键。 写短评

[EXECUTE] 写短评

…… 写短评

三公里外。 写短评

鬼见愁峡谷深处，风雨后的湍急溪流声掩盖了一切。 写短评

乱石堆下，那个闪烁着绿光的控制盒接收到了来自云端的死刑判决。 写短评

继电器吸合，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哒”声。 写短评

那台沉睡了两天的V8柴油引擎，内部启动电机猛地运转。 写短评

轰——！ 写短评

引擎瞬间点火，巨大的轰鸣声在峡谷中回荡，但立刻被咆哮的水声吞没。 写短评

连接着引擎的六柱塞高压泵开始疯狂做功，压力表瞬间飙升至30MPa。 写短评

那罐装着五吨高浓度氰化钠溶液的不锈钢罐体里，液面开始急速下降。 写短评

剧毒的液体通过高压软管，经过文丘里混合器的雾化，像是一条致命的透明毒蛇，瞬间注入了那根奔流不息的黑色铸铁管中。 写短评

由于巨大的压力差，毒液在进入水流的瞬间就完成了分子级的混合。 写短评

没有任何颜色变化，没有任何气味异常。 写短评

但这股清冽的山泉水，在流过这一节点之后，已经变成了纯度极高的“液体氰化氢”。 写短评

它顺着管道，穿过丛林，流向那个正在欢声笑语的军营，流向那个正在等着冲凉的连长，流向那个正在给孩子煮汤的母亲。 写短评

宣判——死刑。 写短评

宣判结果——立即执行。 写短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