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

三个月后。 写短评

巴拉圭，东方市郊区，“达芬奇”工厂。 写短评

如果说三个月前，这里还是一个潮湿、破败、只有蜥蜴爬行的废弃厂房，那么现在，这里已经变成了一座隐藏在丛林深处的堡垒。 写短评

外围的红土路被铺上了碎石。高耸的围墙上拉起了通电的铁丝网，每隔五十米就有一个监控塔楼。卡洛斯和他那帮委内瑞拉亡命徒，换上了统一的黑色战术背心，手里的AK-47也换成了带红点瞄准镜的AR-15。 写短评

而在工厂内部，那个原本突兀的白色“立方体”实验室，已经扩建了三倍。 写短评

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前，冷气充足。 写短评

柳洋正坐在人体工学椅上，看着面前的一排服务器屏幕。 写短评

屏幕上，代表哥伦比亚、墨西哥、甚至秘鲁的几个绿色光点正在闪烁——那是已经部署出去的7台“单张精印机”的实时状态。 写短评

“迭戈那边的机器，昨天全天满负荷运转，印了一百八十万美元。” 写短评

柳洋喝了一口胶囊咖啡，眉头微皱： 写短评

“按照20%的抽成，我们分到了36万。而迭戈拿走了144万。” 写短评

他转过头，看向正躺在按摩椅上闭目养神的祝宇： 写短评

“祝宇，从纯粹的数学角度来看，我们这不是亏大发了吗？” 写短评

“这技术是我的，机器是我的，甚至连纸和墨都是我想办法搞定的。迭戈只是出了个场地，派几个人在那傻看着，就能拿走大头？” 写短评

“这三个月，我们赚了五千多万，但迭戈他们赚了快一个亿。” 写短评

柳洋指着屏幕上的数据流： 写短评

“这和你说的吸血可对不上，更像是在做慈善。如果我是迭戈，我会觉得你是傻子。” 写短评

祝宇睁开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慵懒的笑意。 写短评

他坐直身子，走到柳洋身边，看着那个不断跳动的“144万”数字。 写短评

“大洋游侠，你知道为什么大多数技术天才做不了生意吗？” 写短评

“为什么？” 写短评

“因为你们只盯着‘毛利’，却看不见隐形成本。” 写短评

祝宇拿起一支电子笔，在屏幕上的“144万”上画了一个圈，然后打了个大大的红叉。 写短评

“在你的眼里，迭戈拿走的是144万美元的现金。” 写短评

“但在我的眼里，那是一万四千四百张‘烫手山芋’。” 写短评

祝宇开始在屏幕上列算式，像是在给学生上课： 写短评

“第一，流通成本。” 写短评

“迭戈拿到这144万假钞，他敢直接存银行吗？不敢。他必须通过地下钱庄、赌场、甚至开超市慢慢把钱洗白。在南美，洗钱的损耗率通常是30%-40%。这一刀下去，144万就只剩100万了。” 写短评

“第二，暴力维护成本。” 写短评

“为了守住这台印钞机，迭戈扩充了三倍的卫队，买了重机枪，还得防着卡利集团的偷袭，防着DEA的突击。他的军费开支是巨大的。这一刀下去，又没了20万。” 写短评

“第三，渠道贿赂，也就是打点。” 写短评

“他要把这些钱散出去，必须打点海关、警察、下线分销商。这又是一层层盘剥。” 写短评

祝宇放下笔，看着柳洋： 写短评

“算下来，迭戈忙活一个月，提心吊胆，甚至还要跟人火拼，他手里真正能落下的净利润，可能只有30%不到。” 写短评

“而我们呢？” 写短评

祝宇指了指他们那个隐秘的比特币账户： 写短评

“我们的20%抽成，是他们在开机前，必须先用真金白银打到我们账上的‘技术服务费’。” 写短评

“我们不需要洗钱。我们不需要养军队去跟人拼命。我们不需要去求爷爷告奶奶地找销路。” 写短评

“我们的20%，是纯利润。” 写短评

“而且是零风险的纯利润。” 写短评

柳洋愣了一下，看着那个算式，若有所思。 写短评

“这叫……风险转嫁？” 写短评

“不仅是风险转嫁，还是平台税，这样说明白吧。” 写短评

祝宇走到窗前，看着外面巡逻的卫兵，语气变得深邃： 写短评

“柳洋，你可以把我们想象成苹果的App Store。” 写短评

“开发者（迭戈）辛辛苦苦写代码、做运营、还要防盗版，最后虽然拿走70%，但他要承担所有的开发风险和运营成本。” 写短评

“而苹果什么都不用做，只要维护好服务器，就可以躺着抽30%。” 写短评

“在商业世界里，做铲子的人永远比挖金子的人活得久。” 写短评

祝宇转过身，指着屏幕上那张南美地图： 写短评

“而且，这还涉及到一个人性博弈。” 写短评

“如果我拿50%，迭戈会觉得他在给我打工。他会心理失衡，会想办法破解机器，甚至会想杀了我独吞技术。” 写短评

“但我只要20%。” 写短评

“迭戈会觉得：‘天哪，这个中国人真是个大善人！他给我送来了这么好的财路，只要这么一点点过路费！’” 写短评

“于是，迭戈会拼命保护这个秘密。如果有谁想来查封我们的工厂，或者有谁想来绑架我，迭戈会第一个冲上去跟人拼命。” 写短评

“因为我在帮他发财。” 写短评

“他不仅是我们的代理人，他还是我们免费的、最忠诚的看门狗。” 写短评

柳洋听得目瞪口呆。 写短评

他虽然懂代码逻辑，但这种把人心算计到骨子里的商业逻辑，对他来说简直是另一种层面的黑科技。 写短评

“所以……”柳洋喃喃自语，“某种程度上来说，我们其实是在向南美的地下世界收税？” 写短评

“没错。” 写短评

祝宇打了个响指： 写短评

“我们没有军队，没有领土。” 写短评

“但通过这几台机器，通过这20%的抽成，我们实际上成为了南美地下世界的美联储。” 写短评

“他们每完成一笔毒品交易，每走私一车军火，只要他们用了我们的钱，就是在向我们交税。” 写短评

“这就是反直觉的大吸血。” 写短评

“不需要把管子插进大动脉里猛吸，那样会惊醒宿主。” 写短评

“我们要做的，是变成空气。让他们呼吸的时候，不得不吸入我们的‘绿色瘟疫’。” 写短评

柳洋看着屏幕。 写短评

此刻，位于墨西哥边境的一台新机器上线了。数据显示，那边的产量正在飙升——显然，墨西哥的毒枭比哥伦比亚人更贪婪。 写短评

柳洋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调整了那台机器的日产量上限。 写短评

祝宇重新躺回按摩椅，看着天花板上旋转的吊扇。 写短评

“现在，我们的现金流已经到了每月两千万美元。而且还在指数级增长。” 写短评

“柳，这个新手村的副本，我们快刷通了。” 写短评

“等这笔钱攒到那个数字，我们就该撤了。” 写短评

“毕竟，这里再怎么着，也只是个赚钱的作坊。” 写短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