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 章

巴拉那河水下，深度2.5米。 写短评

半潜船舱内。 写短评

死一般的寂静，除了特斯拉电机发出的极其微弱的电流声，就只剩下螺旋桨搅动水流的低频嗡嗡声。 写短评

而这寂静中，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足以让没有经受过专业训练的普通人当场昏厥的“生化毒气”。 写短评

祝宇坐在狭窄的指挥位上，手里拿着一瓶昂贵的古龙水，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 写短评

就在刚刚，他喷完古龙水后，香水混合了恶臭，产生了一种更令人作呕的味道。 写短评

他现在只能用一块丝绸手帕死死捂住口鼻，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写短评

“大洋游侠……”祝宇的声音闷在手帕里，听起来像是感冒了，“这就是你说的……高科技座驾？” 写短评

“这味道……我感觉我命不久矣了。” 写短评

现场十分甚至九分的惨烈。 写短评

这艘潜艇的设计定员是4人。 写短评

但现在，里面塞进了整整9个成年男性。 写短评

除了祝宇和柳洋，还有卡洛斯和他的六名手下。 写短评

这帮委内瑞拉汉子虽然有着极高的职业素养——为了给两位老板腾出哪怕一点点伸腿的空间，他们七个人像沙丁鱼罐头一样，把自己折叠、挤压在后舱的角落里，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写短评

但职业素养解决不了生理上的难题。 写短评

十分钟前，为了把这艘沉重的铁棺材推入河中，这帮人可是齐刷刷地跳进了工厂后院那条常年淤积的工业排污渠里。 写短评

那是真正的臭水沟。 写短评

里面堆积着烂泥、腐烂的植物、化工废水，甚至还有动物尸体。 写短评

现在，这些东西正糊在他们的战术裤和靴子上，并随着舱内温度的升高，开始疯狂发酵。 写短评

后舱的角落里，卡洛斯尴尬地看着祝宇，尽量把自己缩得更小一点，但他身上的那股酸爽味道，正在疯狂且无差别的攻击所有人的鼻子。 写短评

“那个……”卡洛斯羞愧地低声说道，“老板，对不起。刚才太急了，没空去……” 写短评

“卡洛斯。”祝宇绝望地摆摆手，“这不怪你。只怪我们为什么要选那个该死的排污口作为下水点。” 写短评

他转过头，把怒火撒向了正在驾驶位上盯着仪表盘的柳洋： 写短评

“柳洋，作为这艘船的总设计师，你能解释一下吗？” 写短评

“为什么没有新风系统？哪怕装个大点的排气扇也行啊！” 写短评

“我们还要在水下潜行一个小时。等到了巴西，我早就被腌制成臭豆腐了。” 写短评

柳洋坐在那里，虽然他也戴着口罩，但眼神依然平静。 写短评

“取舍问题。” 写短评

柳洋指了指头顶和四周的舱壁： 写短评

“这艘船的设计初衷是极致静音和隐身。” 写短评

“如果加装大功率换气扇，就需要开更大的通气孔，这会破坏船体的流体力学结构，增加噪音，甚至在水面形成明显的气泡轨迹。” 写短评

“原本是有空调的，不过为了塞下那些黄金和金贵的组件，我占用了原本预留给它的空间。” 写短评

柳洋回头看了一眼祝宇，眼神仿佛在对他说“忍忍吧”： 写短评

“我们要面对的可是美国人。你是想被腌入味，还是想被炸成碎片？” 写短评

“再说……” 写短评

柳洋看了一眼后舱那帮满身污泥的汉子： 写短评

“从化学角度讲，这种高浓度的硫化氢和氨气混合物，虽然生理上，咳咳，难以接受，但在短时间内并不致命。” 写短评

“一个小时后到达目的地，最多也就是腌制入味而已。洗洗还能要。” 写短评

祝宇翻了个白眼，放弃了争辩。 写短评

他靠在椅背上，尽量放慢呼吸频率，试图让自己进入一种“嗅觉屏蔽”的冥想状态。 写短评

这大概就是成为大人物的代价吧。 写短评

突然。 写短评

“嘘。” 写短评

柳洋竖起一根手指，指了指头顶。 写短评

通过船体上方的水听器，一个原本微弱的声音正在迅速放大。 写短评

笃笃笃笃笃笃—— 写短评

那是直升机旋翼撕裂空气的轰鸣声。 写短评

祝宇立刻坐直了身子，也顾不上臭味了。 写短评

他把眼睛凑到光电潜望镜的目镜上，小心翼翼地升起了一米长的探杆。 写短评

屏幕亮起。 写短评

虽然外面是漆黑的雨夜，但通过高感光摄像头，依然能看到令人头皮发麻的一幕。 写短评

就在他们头顶不到一百米的低空，两架MH-60“黑鹰”直升机正像秃鹫一样盘旋。 写短评

巨大的探照灯光柱，像两把利剑，刺穿了厚重的雨幕，在浑浊的河面上来回扫射。 写短评

强光甚至穿透了浅浅的河水，在潜艇的观察窗外一闪而过。 写短评

舱内的气氛瞬间凝固。 写短评

后舱的雇佣兵们本能地握紧了手里的枪，尽管他们知道在水底下枪毫无用处。 写短评

“放心。”柳洋的手指在触摸屏上微调着电机转速，“我们的深度是2.5米。这里的水质浑浊度极高。” 写短评

“只要我们不乱动，在他们的热成像里，我们就是一根随波逐流的巨大烂木头。” 写短评

光柱在河面上停留了几秒，但最终还是移开了，向着下游方向飞去。 写短评

“呼……” 写短评

祝宇长出了一口气。 写短评

就在直升机飞走后不久。 写短评

前方的声呐屏幕上，突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回波信号。 写短评

一艘船正在快速接近。 写短评

“有船。”祝宇问道，“是巡逻艇吗？” 写短评

柳洋看了一眼信号特征，摇了摇头：“不，螺旋桨转速很高，但很不规律。” 写短评

祝宇再次转动潜望镜。 写短评

一艘豪华的私人游艇，正顶着风雨，从他们的潜艇上方十几米处疾驰而过。 写短评

即使是在这种暴雨天气，游艇的甲板下层依然灯火通明。 写短评

透过窗户，隐约可以看到里面正在开派对，男男女女拿着香槟，随着音乐扭动。 写短评

游艇破开的浪花，狠狠地拍打在潜艇露在水面的通气管上。 写短评

那艘游艇上的人，完全没有意识到，就在他们脚下几米深的黑水里，正潜伏着一艘满载着黄金和亡命徒的钢铁怪兽。 写短评

“真他妈的诡异，这种地方居然能有游船。” 写短评

祝宇看着那艘远去的游艇，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 写短评

柳洋吸了吸鼻子，眉头紧锁： 写短评

“还有一个小时。” 写短评

“祝宇，我觉得等会到了我得先去一下医院。” 写短评

“我现在闻这味道……居然开始觉得有点像榴莲了。” 写短评

“这是嗅觉神经中毒的前兆。” 写短评

舱内爆发出一阵压抑的、苦中作乐的低笑声。 写短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