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章

外层空间，高度400公里。 写短评

美国国家侦察局（NRO）的KH-11“锁眼”卫星，正无声地滑过南美大陆的上空。 写短评

按照常理，一家全负荷运转的地下印钞厂，其液压机和激光设备产生的高温，在红外热成像图上应该像篝火一样显眼。 写短评

但卫星传回的图像却是一片死寂的黑色。 写短评

这并不是因为祝宇他们连这都算到了，而纯粹是一个技术上的巧合。 写短评

三个月前，柳洋为了解决南美雨林极度潮湿会导致钞票纸变形的问题，在核心实验室的墙壁夹层里填充了足足半米厚的航天级气凝胶绝热毡。 写短评

这个为了追求“工艺极致”而打造的恒温恒湿箱，无意中成为了最完美的热屏蔽罩。 写短评

它锁住了所有的工业废热，骗过了头顶那只冰冷的天眼。 写短评

“达芬奇”工厂，核心实验室内。 写短评

实验室里很安静，只有服务器散热扇的低鸣。 写短评

柳洋正在对墨西哥分销网络的加密账本进行例行维护。 写短评

屏幕上，数据流平稳地跳动着。 写短评

突然，柳洋的手指悬停在了回车键上方。 写短评

“不对。” 写短评

正在旁边用高倍放大镜欣赏自己指甲（刚做完修剪）的祝宇，懒洋洋地抬起眼皮： 写短评

“怎么了？账不对？” 写短评

柳洋指着屏幕角落的一个网络状态监控浮窗： 写短评

“为了保证安全，我们的服务器每隔30秒会向境外的代理节点发送一次加密握手包。正常延迟是45毫秒。” 写短评

“但在刚才的五分钟里，延迟出现了三次微秒级的异常抖动。而且，底噪里混入了一组极低频的杂波。” 写短评

“这说明什么？”祝宇坐直了身子。 写短评

“说明有人在这一带架设了‘中间人’设备。”柳洋的声音冷静得可怕，“这种特征，符合‘黄貂鱼’——军用级IMSI捕获器的信号指纹。” 写短评

“有人在尝试劫持我们的通讯信号，或者定位我们的具体坐标。” 写短评

“距离？” 写短评

“根据信号强度衰减计算……不超过五公里。” 写短评

祝宇把放大镜轻轻放在了桌子上，发出一声轻响。 写短评

“五公里，已经进入了突袭距离。” 写短评

祝宇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并没有褶皱的衬衫，眼神变得冷冽： 写短评

“看来，我们那个‘疯子艺术家’的剧本，今天要正式公演了。” 写短评

“启动工作室协议。” 写短评

这个协议可不是心血来潮的产物，而是早在建厂第一天就制定好的应急预案。 写短评

柳洋没有任何废话，直接在控制台上输入了一串指令。 写短评

那块价值连城的母版，被柳洋毫不犹豫地扔进了旁边的感应加热熔炼炉。 写短评

嗡—— 写短评

几秒钟内，高频电流将钢板加热到1500度。那个精密的富兰克林头像，瞬间化为一滩红热的铁水。 写短评

几千张还没裁切的“超级美钞”半成品，被投入到巨大的工业搅拌桶。 写短评

柳洋倒入早已准备好的强酸和纸浆粘合剂。 写短评

搅拌机轰鸣。 写短评

那些代表着财富的纸张，迅速被分解成一桶绿色的、散发着刺鼻气味的纤维素粘稠物。 写短评

至于那台巨大的液压机。 写短评

柳洋没有把它藏起来，而是将一块巨大的、由铜皮和铝板层叠在一起的金属块，放入了压板下。 写短评

启动机器。 写短评

吱——嘎—— 写短评

20吨的压力下，金属块被压得扭曲、变形，呈现出一种怪异的纹理。 写短评

ok，现在，这台机器就不再是印钞机了，至于是什么，那就随祝宇柳洋二人口嗨了。 写短评

一切准备就绪，只用了十五分钟。 写短评

半小时后。 写短评

嘭！ 写短评

工厂大门被装甲车撞开。 写短评

数十名全副武装的特勤队员和当地特警冲入厂区，战术手电的光柱在昏暗的厂房里乱晃。 写短评

“联邦特工！所有人抱头！不许动！” 写短评

高级探员史密斯穿着防弹衣，举着枪，大步流星地冲向那个核心立方体。 写短评

他确信，只要推开那扇门，就能看到正在印钱的机器。 写短评

气密门被打开了。 写短评

史密斯愣住了。 写短评

并没有想象中那种地下黑工厂的景象。 写短评

眼前是一个充满了极简工业风的高科技工作室。 写短评

墙上挂着几幅看不懂的抽象画，地上摆着几个被压得扭曲的金属雕塑。 写短评

祝宇穿着一件干净的白衬衫，外面套着一件沾着少许油彩的皮围裙。他正戴着护目镜，拿着焊枪，对着一个金属架子进行焊接。 写短评

听到动静，他关掉焊枪，摘下护目镜，一脸“被打扰的不悦”，至于恐惧，压根没有。 写短评

“真是粗暴。” 写短评

祝宇看着满屋子的特警，语气里透着一种冷漠和傲慢。 写短评

“搜查令呢？” 写短评

史密斯死死盯着祝宇的眼睛，试图捕捉到一丝慌乱。 写短评

但他失败了。 写短评

对方的眼睛里只有那种有钱人特有的，他非常讨厌的眼神。 写短评

“我们怀疑这里涉及跨国伪钞制造。”史密斯冷冷说道，“搜！” 写短评

特工们立刻散开，像猎狗一样翻箱倒柜。 写短评

史密斯走到那台巨大的液压机前，摸了摸上面的余温。 写短评

“这台机器是干什么的？”史密斯质问。 写短评

“这？”祝宇走过去，像看乡巴佬一样看着史密斯，“这是20吨级的液压成型机。用来制作暴力美学风格的金属压合雕塑。” 写短评

他指了指压板下那个扭曲的铜铝金属块： 写短评

“看到了吗？那种纹理，只有在高压下才能形成。这是艺术，探员先生。虽然我不指望你能看懂。” 写短评

“那为什么外面有雇佣兵？为什么有高压电网？”史密斯追问，这是最大的疑点。 写短评

祝宇轻笑一声，走到旁边的保险柜前，当着所有人的面，输入密码，拉开柜门。 写短评

金光刺眼。 写短评

里面堆满了金条。 写短评

“因为我有钱。很多钱。” 写短评

祝宇随手拿起一根金条，在手里掂了掂： 写短评

“在这个连警察都可能是劫匪的国家，我不用雇佣兵，难道祈祷上帝来保护我和我的黄金吗？” 写短评

“我是个用贵金属做创作的艺术家。这里的每一克黄金都是合法的原材料。需要看报关单吗？” 写短评

这个理由没毛病。 写短评

没有任何法律规定艺术家不能有钱，也没有规定艺术家不能请保镖。 写短评

这时候，一名技术员走到史密斯身边，手里拿着那种绿色的粘稠物（被溶解的假钞纸浆）。 写短评

“长官，这个东西很可疑。像是某种……纸浆。” 写短评

史密斯心里一动。 写短评

“这是什么？”他指着桶问。 写短评

柳洋走了过来。他依旧是那副理工男的死人脸，手里拿着平板电脑，调出了一张复杂的化学配方表： 写短评

“这是一种实验性的纤维素复合材料。我们在尝试用它来做雕塑的填充底座。成分是棉纤维、丙烯酸和固化剂。” 写短评

“你要化验吗？随便。” 写短评

柳洋的态度太坦然了。 写短评

史密斯看着这一屋子的“艺术品”，看着那台正在压金属的机器，看着满保险柜的黄金。 写短评

没有直接的证据。 写短评

没有母版，没有成品，没有找到油墨，机器也是。 写短评

即使他的直觉告诉他这里有问题，有大问题，但他现在没有继续搜查的理由了。 写短评

“……长官，没有发现印版。” 写短评

“没有发现伪钞。” 写短评

“没有发现违禁化学品。” 写短评

耳机里传来手下丧气的汇报。 写短评

史密斯感觉自己遇到高手了。 写短评

“收队。” 写短评

史密斯深深地看了一眼祝宇。 写短评

“不送。”祝宇转身，重新拿起了焊枪。 写短评

特工的车队刚一离开视线， 写短评

祝宇手里的焊枪就掉在了地上。 写短评

他迅速走到窗前，拉上了防弹百叶窗。 写短评

“他们没信。” 写短评

柳洋说道。 写短评

祝宇的声音低沉且急促： 写短评

“换你你会信吗？史密斯这种人，我接触到的可太多了，对他们来说，一旦法律成为了阻碍，他们就会用‘规则外’的手段。” 写短评

柳洋的电脑突然弹出了一个红色警报。 写短评

“墨西哥那边出事了。” 写短评

柳洋看着屏幕上的加密消息： 写短评

“一条下线在两小时前被DEA抓了。根据内线消息，他在审讯还没开始前就全招了。” 写短评

“他供出了我们在巴拉圭。” 写短评

祝宇猛地回过头。 写短评

“双重暴露。” 写短评

“史密斯虽然没找到证据，但已经起了很大的疑心，墨西哥那边的供词一旦传过来，他绝对会肯定自己的猜测。” 写短评

“这里已经是死地了。” 写短评

祝宇看了一眼这个花费了无数心血建立的“达芬奇”工厂。 写短评

没有任何留恋。 写短评

“启动‘焦土程序’。” 写短评

“带走所有的硬盘、黄金和激光器核心组件。” 写短评

“剩下的，全部烧掉。” 写短评

“我们去哪？”柳洋拔下硬盘，问了一句。 写短评

祝宇走到那张世界地图前，手指从南美洲移开，跨过大西洋和印度洋，重重地按在了那个混乱、原始、却充满了无限可能的绿色三角区。 写短评

他的眼神中，那抹轻松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野兽出笼般的野心。 写短评

“去一个不需要伪装的地方。” 写短评

“去一个可以用枪炮说话，而不是用法律说话的地方。” 写短评

“缅甸，蛇谷。” 写短评

“那将是我们真正的主场。” 写短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