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5 章

一周后。 写短评

蛇谷北侧的“厂区”已经完全变了样。 写短评

原本茂密的丛林被推平，露出赤裸的红土。 写短评

在这片红土之上，一座由钢架、水泥和耐火砖堆砌而成的怪兽正在咆哮。 写短评

那是柳洋的杰作——三座大功率电弧炉并排而立，如同三张朝天张开的巨口。 写短评

粗大的石墨电极刺入炉膛，高达几千度的电弧在内部炸裂，发出令人心悸的雷鸣声。 写短评

空气中弥漫着臭氧味、焦糊味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腥气。 写短评

祝宇穿着一套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为了防尘，他在外面罩了一件白大褂，鼻梁上架着护目镜。 写短评

这种混搭让他看起来既像个疯狂科学家。 写短评

在他身旁，苏貌将军正捂着耳朵，一脸惊恐地看着眼前的景象。 写短评

“这动静……也太大了。”苏貌大声吼道，试图压过电弧炉的轰鸣。 写短评

“这都是金钱的声音，将军！”祝宇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引着苏貌走向控制台。 写短评

那里有一块防弹玻璃，可以清晰地看到下方的出料口。 写短评

“准备出炉！”柳洋站在操作台前，手里拿着对讲机，声音冷漠。 写短评

随着液压杆的转动，巨大的炉体缓缓倾斜。 写短评

那一瞬间，刺目的橘红色钢水如同岩浆般倾泻而出，落入下方的流槽。 写短评

热浪隔着玻璃扑面而来，苏貌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但他那双浑浊的眼睛却死死盯着那条流淌的火河。 写短评

“这里面……都是金子？”苏貌咽了口唾沫。 写短评

“不全是。”祝宇慢条斯理地解释道，“这是‘富集’过的合金。里面有铜，有银，当然，还有您最喜欢的黄金。” 写短评

他打了个响指。 写短评

下方的工人熟练地操作行吊，将冷却后的黑红色的阳极板吊起，缓缓浸入旁边巨大的电解槽中。 写短评

“那是‘洗澡池’。”祝宇指着那排冒着气泡的蓝色液体，“可以让脏东西留在水里，把干净的铜结在板上，而最珍贵的黄金……” 写短评

祝宇顿了顿，转过身，从旁边的保险柜里取出一个托盘。 写短评

托盘上盖着红布。 写短评

他掀开红布。 写短评

并不是金光闪闪的金砖，而是一团刚刚熔炼好、还没有抛光的小金饼，大概半个拳头大小。 写短评

表面有些粗糙，甚至带着一丝暗哑的火色。 写短评

但在苏貌眼里，这比任何精加工的首饰都迷人。 写短评

“这是今天的产出？”苏貌伸手抓起那块金饼，沉甸甸的分量让他心里的天平瞬间倾斜。 写短评

“这只是试运行的残渣。”祝宇轻描淡写地撒了个谎，“我们的产能受限于原料。柳洋的设计是按照日吞吐量50吨来算的，但现在，昂基每天只能给我拉来两车货。” 写短评

一直跟在后面的昂基擦了擦汗，刚想解释，却被祝宇的眼神制止了。 写短评

苏貌把玩着金饼，抬头看向祝宇：“祝老弟，你让我看这个，是想让我给你找更多垃圾？” 写短评

“不。” 写短评

祝宇摇了摇头，他带着苏貌走出了嘈杂的车间，来到了旁边那间安静得出奇的办公室。 写短评

这里铺着昂贵的地毯，空调开得很足，与外面如同两个世界。 写短评

祝宇给苏貌倒了一杯威士忌，然后坐在了老板椅上，十指交叉。 写短评

猎杀时刻开始了。 写短评

“将军，我知道您有很多美元。”祝宇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富有磁性，“那些钱，有的埋在您军营的地窖里，有的塞在装满大米的卡车夹层里。但它们都有一个特点，它们在发霉。” 写短评

苏貌的脸色沉了一下：“你想说什么？” 写短评

“如果不流动，美元也只是废纸而已。”祝宇指了指窗外那座轰鸣的工厂，“但我这里，我可以让你把美元变成黄金。” 写短评

他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份早就打印好的文件，推到苏貌面前。 写短评

文件的封面上印着一行烫金大字——《蛇谷特别工业债券招募说明书》。 写短评

“债券？”苏貌虽然是大老粗，但也听过这个词，“你是要借钱？” 写短评

“不，是‘理财’。”祝宇纠正道，“将军，您把那些发霉的美元存入我的‘工业资金池’。我用这些钱去收购更多的高品位原料，扩大产能。” 写短评

“作为回报……”祝宇拿出一支钢笔，在纸上写下了一个数字，“年化收益率，20%。” 写短评

苏貌的眼睛眯了起来。20%，这个数字在电信诈骗横行的东南亚并不算高，甚至可以说有点低。 写短评

“我在赌场放贷，一个月就有10%。”苏貌冷笑一声，把文件推了回来，“祝老弟，你这利息太没诚意了。” 写短评

“赌场的钱，那是这辈子都见不得光的脏钱。” 写短评

祝宇身体前倾，压迫感骤然提升：“而且，赌场的人随时会跑路，但我的工厂就在这里，跑不掉，最重要的是……” 写短评

祝宇抛出了真正的杀手锏。 写短评

“我支付的利息，不是纸币。” 写短评

他指了指苏貌手里那块沉甸甸的金饼。 写短评

“我支付实物黄金。” 写短评

苏貌的手抖了一下。 写短评

“您存入1000万美元。一年后，我连本带利，还给您价值1200万美元的、没有任何标记的硬通货——黄金。” 写短评

空气突然安静了。 写短评

苏貌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写短评

作为军阀，他最懂黄金的含金量。 写短评

美元会被冻结，会被追踪，甚至随时可能因为美国的一次政策调整而贬值。 写短评

但黄金是永恒的。 写短评

而现在摆在他面前的则是这样一个机会——能够把那堆见不得光的毒资，变成干干净净的黄金。 写短评

“你能保证？”苏貌死死盯着祝宇。 写短评

“工厂就在外面，炉子还在烧呢。”祝宇摊开双手，一脸坦诚，“我是搞实业的，将军。我不玩虚的。我的每一盎司黄金，都有物理学做担保。” 写短评

此乃谎言。 写短评

按照柳洋设计的炉子的真实产能，就算把周围几个国家的电子垃圾全收过来，也填不上这个20%利息的大坑。 写短评

这本质上就是一个庞氏骗局——用苏貌的本金去支付苏貌的利息，或者用后来者的钱去填前面的坑。 写短评

但祝宇不在乎。 写短评

只要资金链不断，只要雪球滚起来，他就能用这笔钱招兵买马、升级设备，然后把苏貌给吞了。 写短评

直接物理消灭债主，不就不存在骗局破灭的情况了？ 写短评

但苏貌并不知道他在和一个什么样的魔鬼做交易。 写短评

他只看到了眼前的利益：洗白，增值，硬通货。 写短评

“我要怎么做？”苏貌松口了。 写短评

“很简单。”祝宇从抽屉里拿出一叠早就印好的、精美得像艺术品一样的凭证，“这是‘蛇谷不记名黄金券’。每张面值10万美元。认票不认人。您随时可以拿着它来我的工厂，兑换等值的黄金。” 写短评

“第一期，我只发行5000万美元。” 写短评

祝宇摆出一副“手慢无”的姿态：“昂基那边有几个泰国的大老板也想要，但我给您留了优先权。毕竟，这是您的地盘。” 写短评

苏貌猛地灌了一口威士忌，辛辣的酒液刺激着他的神经。 写短评

他看着窗外那座喷吐着黑烟的巨大熔炉，在他眼里，这就是一头正在吞噬垃圾、排泄黄金的巨兽。 写短评

那种纯粹的工业力量带来的视觉冲击力，远比任何PPT和口头承诺都要让人信服。 写短评

“两千万。”苏貌竖起两根手指，“先给我两千万的额度。我要现金入股。” 写短评

“明智的选择。”祝宇脸上的笑容加深了，他站起身，伸出了右手，“合作愉快，将军。” 写短评

…… 写短评

半小时后，苏貌的车队带着那块“样品金饼”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写短评

柳洋推门走了进来。 写短评

他摘下防毒面具，脸上全是汗水和黑灰。 写短评

“你疯了？”柳洋看着桌上那份债券说明书，声音有些发抖，“年化20%，还付黄金？按照现在的产出比，我们就算把炉子烧炸了也还不起！你这是在找死。” 写短评

“大洋游侠，这你就不懂了吧。” 写短评

祝宇走到窗前，看着那辆满载而归的军车消失在丛林尽头，眼神里透着一股彻骨的冷漠。 写短评

“金融学第一定律：只要借得够多，债主就会比你更希望你活着。” 写短评

他转过身，将那叠精美的“黄金券”像扑克牌一样在手里洗了一遍，发出哗啦啦的脆响。 写短评

“有了这两千万美元，我们就能够填补后面工程的缺口，没有任何阻力地进行工业化的进程。” 写短评

“至于还钱……”祝宇轻笑了一声，将一张黄金券折成纸飞机，随手扔向了空中。 写短评

纸飞机在空中盘旋了两圈，最后掉进了废纸篓里。 写短评

“如果我像你烧垃圾一样，把苏貌给‘熔炼’了，他的钱，不就是我的钱了吗？” 写短评

窗外，巨大的电弧炉再次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写短评

而在这间安静的办公室里，祝宇刚刚点燃了另一座炉子——一座以贪婪为燃料，足以吞噬整个蛇谷的金融熔炉。 写短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