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1 章

距离基地动工已经过去了七十二小时。 写短评

工程进度表上的红线，依然趴在起始点附近。 写短评

下午两点，一天中最热的时候。 写短评

此刻还在工地上任劳任怨工作的，只有昂基从景栋租来的那两台老旧的徐工挖掘机了。 写短评

这还是因为那里面内置了空调。 写短评

安东尼奥没戴头盔，满头大汗地站在刚挖了一半的地基旁，一脸的烦躁。 写短评

而在他视线所及的树荫下，原本招募来的两百多名劳工，此时只剩下一半不到。 写短评

许多人都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倒在地。 写短评

他们面色蜡黄，哈欠连天，鼻涕眼泪止不住地流。 写短评

有的人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有的人眼神空洞地望着天空发呆。 写短评

在这片被毒品浸泡了几十年的土地上，想要找到两百个完全不沾毒的壮劳力，和屎里淘金没什么区别。 写短评

“老板，没法弄了。” 写短评

安东尼奥大步流星地走到指挥帐篷前，抓起一瓶水，猛灌一口： 写短评

“这就是一群废人。早上发的日结工资，中午就被他们拿去换了白粉或者卡痛叶。吸嗨了就躺着，没吸嗨就发呆。这他妈哪是来干活的？纯粹拿我们这当养老的了！” 写短评

“刚才我想赶几个人去搬砖，结果那家伙直接躺地上装死，说除非再给他五十块，否则动都不动一下。” 写短评

安东尼奥咬着牙：“要我说，直接上鞭子吧。对付这帮人，只有这种方法才有用。” 写短评

帐篷里，冷气开得很足。 写短评

祝宇正坐在行军床边，手里拿着一台平板电脑，屏幕上显示着一份复杂的Excel表格。 写短评

听到安东尼奥的抱怨，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写短评

“鞭子？” 写短评

“安东尼奥，19世纪的奴隶主们已经给出了答卷，用强制手段来进行管理，不仅效率低，还会助长反抗情绪，最关键的，还容易把人搞废掉。” 写短评

“我们是文明人，我们要做的是工业化，不是开黑砖窑。” 写短评

祝宇放下平板，转头看向一直在旁边摆弄一堆白色卡片的柳洋： 写短评

“柳洋，你的系统调试完了吗？” 写短评

柳洋递过来一张只有银行卡大小的白色PVC卡片。 写短评

卡片很素净，没有任何图案，只在一角印着一个黑色的二维码和一串编号。 写短评

“硬件没问题。” 写短评

祝宇把卡片在读卡器上刷了一下，屏幕上瞬间跳出一行绿色的数据流。 写短评

“基于RFID的封闭式账户系统。每一张卡对应一个唯一的ID。数据实时同步到本地服务器，加密等级按照银行标准做的。” 写短评

“安东尼奥，你知道问题出在了哪吗？” 写短评

他摇了摇头。 写短评

“问题出在‘货币’上。” 写短评

“我们给他们发的是人民币，而人民币在缅甸是硬通货，什么都能买。” 写短评

“而对于这帮瘾君子来说，只要手里有钱，第一反应绝对是去苏貌的场子里买那些个让他们飘飘欲仙的东西。” 写短评

“既然如此……” 写短评

祝宇站起身，走到那一堆刚做好的白色RFID卡片前： 写短评

“那就直接废除货币。” 写短评

“在这五公里的范围内，我要剥夺人民币的购买力。我要建立一套只属于我的经济秩序。” 写短评

…… 写短评

半小时后。 写短评

那个原本用来发工资的集装箱被彻底改造了。 写短评

所有的劳工被昂基带着人强制集合到了空地上。 写短评

当祝宇拿着扩音器宣布“从今天起不再发放人民币现金作为工资结算”的时候，人群瞬间炸锅了。 写短评

“不给钱？那老子还干个屁！” 写短评

“老子给你干一天活，结果啥都没有是吧！” 写短评

几个刺头甚至举起了手里的铲子，想要冲上来理论。 写短评

砰！ 写短评

一声枪响。 写短评

安东尼奥手里的手枪冒出一缕青烟，人群前方的一块石头被打得粉碎。 写短评

喧闹声戛然而止。 写短评

全副武装的雇佣兵们拉动枪栓，那种职业军人的杀气让这群乌合之众瞬间闭了嘴。 写短评

“听我说。” 写短评

祝宇站在高台上，没有任何怒意，反而带着一种近乎于慈悲的微笑： 写短评

“我不是要克扣你们。” 写短评

“相反，我是觉得你们过得太苦了，想让你们过点人过的日子。” 写短评

祝宇一挥手。 写短评

身后的集装箱侧面挡板被“哗啦”一声拉开。 写短评

那一瞬间，人群中发出了一阵整齐的吞咽口水的声音。 写短评

那里面装着的，不是什么金银财宝，但对于这群常年生活在贫困线上挣扎的人来说，吸引力大得夸张。 写短评

左边的货架上，是堆积如山的大块酱牛肉、真空包装的烧鸡、整箱整箱的火腿肠，还有冒着冷气、挂着水珠的各种饮料。 写短评

中间的桌子上，摆着几个巨大的不锈钢桶，里面装着刚做好的红烧肉炖土豆，那浓郁的肉香顺着风飘散开来，瞬间勾住了所有人的魂。 写短评

而在最右边，一个专门打了射灯的玻璃柜台里， 写短评

摆放着二十台崭新的、还没有拆封塑封膜的平板电脑。 写短评

旁边甚至还立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详细的参数：八核处理器，2K高清屏，超长续航。 写短评

“拿人民币，得用多少才换得到这些呢？” 写短评

祝宇指着那些商品，声音充满了诱惑力： 写短评

“但只要用我们发放的工资。” 写短评

“这顿红烧肉，管饱，只要20点数。” 写短评

“这罐冰红牛，只要5点数。” 写短评

“而我给你们开的工资……” 写短评

祝宇伸出一根手指： 写短评

“普通工种，一天150点。技术工种，一天300点。” 写短评

人群开始骚动了，大家都在心里飞快地算账。 写短评

哪怕是最普通的搬砖工，干一天也能拿到150点。 写短评

吃一顿带肉的豪华午饭（20点），晚饭再来个烧鸡（30点），喝两罐红牛（10点），甚至还能再买包好烟。 写短评

这一天的生活水准，放在外面，起码得花掉一百多块人民币。 写短评

而他们在外面累死累活，一天也就挣个五六十。 写短评

在这里，只要干活，就能吃得像个地主老财！ 写短评

“还有那个。” 写短评

祝宇指着那些崭新的平板电脑： 写短评

“那是给勤快人的奖赏。” 写短评

“一台平板，3000点数。” 写短评

“只要你们肯干，不偷懒，稍微加个班。不到一个月，这就归你们了。” 写短评

祝宇拿起了一台，展示给他们看： 写短评

“崭新的，并且我承诺永久售后。有了它，想看电影还是想玩游戏，都任由你。” 写短评

这下，连那些年轻人的眼睛都红了。 写短评

一个月？ 写短评

在外面，他们攒一年也买不起这种全新的好东西啊！ 写短评

“但是……” 写短评

祝宇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森冷，像是一盆冰水浇了下来： 写短评

“丑话说在前面。” 写短评

“这张卡，是实名制。而从今天开始，每天上工前，强制尿检。” 写短评

“谁的尿里要是查出了有毒品，哪怕只有一点点。” 写短评

“我会让卫兵打断他的腿，把他扔出我的地盘。” 写短评

“在我这儿，只有干净的人，才配过这种好日子。” 写短评

…… 写短评

第一天傍晚。 写短评

食堂（临时搭建的一个大棚子）里灯火通明。 写短评

没有一个人闹事。 写短评

或者说，会闹事的人刚刚已经被扔出去了。 写短评

那些累了一天的劳工，手里紧紧攥着那张白色的卡片，在打饭窗口前咽口水。 写短评

“嘀。” 写短评

刷卡声。 写短评

“扣除20点。余额130点。” 写短评

一大勺油汪汪的红烧肉盖在白米饭上，旁边还加了个卤蛋。 写短评

一个满身泥土的汉子，接过饭盆，都顾不上烫，直接狼吞虎咽地塞了一大口。 写短评

肉汁在他嘴里爆开，那种扎实的满足感，瞬间击溃了他所有的心理防线。 写短评

相比于吸毒后那种空虚的飘飘欲仙，这种胃里的充实感，让他第一次感觉自己像个活人了。 写短评

“妈的……这才是饭啊。”汉子一边吃一边流泪，“以前吃的那都是猪食。” 写短评

而在不远处的兑换窗口， 写短评

一个年轻的小伙子，正用那种朝圣般的眼神，看着柜台里的平板电脑。 写短评

他今天拼了命地干活，甚至还主动帮着昂基修了车，一共挣了200点。 写短评

他只吃了一顿最便宜的饭，剩下的点数全都存着。 写短评

他在心里发誓，哪怕累死，也要第一个把那个平板拿下。 写短评

…… 写短评

指挥帐篷内。 写短评

祝宇站在窗前，看着外面那一幕幕狼吞虎咽的场景，手里拿着一杯白开水。 写短评

“看到了吗，柳洋。” 写短评

祝宇的语气很平静： 写短评

“人这种生物，其实很容易满足。” 写短评

“给他们尊严，给他们美味的食物，给他们一个触手可及的希望。” 写短评

“他们就会心甘情愿地为你卖命。” 写短评

柳洋坐在电脑前，看着后台的数据： 写短评

“你把物价定得很低。那些食物和饮料的价格，几乎是贴着成本价。而那平板电脑，算上运费你甚至还是亏的。” 写短评

“账不是这么算的，大洋游侠。” 写短评

祝宇转过身： 写短评

“如果不这么做，他们就会拿着钱去买毒品，然后第二天变成废人。” 写短评

“我虽然在食物和电子产品上贴了钱，但我换来了生龙活虎、并且有着很高忠诚度的劳动力。” 写短评

“而且……” 写短评

祝宇指了指外面： 写短评

“一旦他们习惯了这种每天有肉吃、有饮料喝，有盼头的日子。” 写短评

“你觉得，他们还愿意回到外面那个吃糠咽菜、被人当狗使唤的世界吗？” 写短评

“只要我不赶他们走，他们就会死死地抱住我的大腿，而为了维护这个‘天堂’，他们甚至敢去跟苏貌的人拼命。” 写短评

“这是你没看到的。” 写短评

祝宇放下水杯，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写短评

“这看似亏本的高福利，实际上会形成一个自内而外，无坚不摧的囚笼。” 写短评

“而我，则会是唯一的剥削者。” 写短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