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2 章

时间，在蛇谷仿佛被按下了快进键。 写短评

距离第一铲的动工开始，已经过去了整整三周。 写短评

在这个雨季的尾巴，蛇谷经历了一场前所未有的洗礼。 写短评

工程进度并没有像神话故事那样一日千里，而是充满了泥泞、汗水和机械故障的真实质感。 写短评

但即便如此，变化也是惊人的。 写短评

…… 写短评

下午 两点 写短评

瀑布下游的河滩工地上。 写短评

祝宇戴着一顶黄色的安全帽，拿着那台总是显示着赤字报表的平板电脑。 写短评

他站在高处，俯瞰着下方忙碌如蚁穴的工地。 写短评

现在的工人数量，已经从最初筛选后剩下的那一百来号“幸存者”，暴涨到了三百六十多人。 写短评

倒不是昂基又去哪里拐骗了人回来，而是单纯的“口碑”的力量。 写短评

在这个连饭都吃不饱的混乱地带，“每天有红烧肉吃、有干净水喝、甚至干一个月的工资就够买一台平板电脑”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周边的十几个村寨。 写短评

那些原本在观望的、甚至一开始都不知道还在外地打工的青壮年，拖家带口地跑来投奔。 写短评

为了一口肉吃，为了这堪称做慈善的待遇，他们甚至自发地互相监督戒毒。 写短评

只能说，最朴素的驱动力还是太强了。 写短评

祝宇看着那些皮肤逐渐有了光泽、肌肉开始充实的工人，手指在屏幕上划过。 写短评

“安东尼奥。” 写短评

祝宇头也没回： 写短评

“昨天的尿检结果如何？” 写短评

安东尼奥站在他身后，手里抱着突击步枪： 写短评

“刷掉了三个。是被新来的亲戚带坏的。已经被我扔出去了，并且按您的规矩，举报者奖励了500点积分。” 写短评

祝宇点点头，目光转向了悬崖一侧。 写短评

那是这三周以来，工程难度最大、最让人头痛的地方。 写短评

三百多米的落差。 写短评

要在这个近乎垂直的湿滑岩壁上，铺设两条直径一米的压力引水钢管，还要浇筑几十个混凝土镇墩来固定。 写短评

这根本不是普通民工能干的活。 写短评

这三周里，柳洋几乎就住在悬崖上。 写短评

他利用那两辆“美洲狮”的大马力绞盘作为核心动力，设计了一套复杂的索道系统。 写短评

没有专业的龙门吊，就用滑轮组和绞盘一点点把钢管吊上去；没有专业焊工，柳洋就手把手教那几个稍微机灵点的年轻人怎么用氩弧焊。 写短评

摔伤了五个，中暑倒下了二十几个。 写短评

最后硬是用最原始的人力，把这两条钢铁大动脉给接通了。 写短评

而今天，是最后一块拼图归位的日子。 写短评

…… 写短评

轰隆隆—— 写短评

沉闷的柴油机轰鸣声打破了午后的闷热。 写短评

昂基亲自押车，带着一辆因为超载而轮胎压扁的重型低平板拖车，艰难地驶入了工地。 写短评

车上，是一个被帆布包裹的庞然大物。 写短评

德国西门子退役翻新的15兆瓦双喷嘴冲击式水轮发电机组。 写短评

为了把它弄进来，昂基不仅要把车开进河里绕过危桥，还炸开了两处太窄的山体隘口。 写短评

“卸车！” 写短评

柳洋的声音沙哑，透着极度的疲惫。 写短评

这可不是把东西扔下来那么简单。 写短评

为了这几十吨重的大家伙，柳洋提前一周就让人用钢筋混凝土浇筑了一个龙门架底座，并配合“美洲狮”的绞盘系统，通过极其缓慢的液压顶升和滑轨平移，一点点把它挪进预定的机位。 写短评

在这个没有重型吊装设备的荒山野岭，这是一场纯粹由物理学构成的拉锯战。 写短评

工人们喊着号子，钢缆绷得像琴弦一样紧，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写短评

祝宇没有过去凑热闹。 写短评

他已经回到了那个由集装箱改装的临时办公室，并关上了门，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写短评

他现在的脸色并不好看。 写短评

因为他刚刚才算完了账。 写短评

屏幕上，一张巨大的Excel表格密密麻麻地记录着每一笔流水。 写短评

初始资金：1.08亿美元，这是他洗干净后的所有家底。 写短评

这笔钱听起来是个天文数字，足够普通人挥霍十辈子。 写短评

但在重工业面前，ε=(´ο｀*)))唉。 写短评

祝宇点燃一根烟，看着满屏的红色的数字： 写短评

【 物流费 】：-420万美元。 写短评

蛇谷的私路快且几乎没有税费和关卡费，但他给昂基承诺的双倍运费很好地中和了这一点。 写短评

【 基础设施建设 】：-1,200万美元。 写短评

包括道路硬化、厂房钢结构、水泥、防爆墙。 写短评

在这个只有石头的山沟里，连一颗螺丝钉都要进口，成本是国内的五倍。 写短评

【 设备采购及走私溢价 】：-2,500万美元。 写短评

水轮机、各类机床、反应釜，还要给中间人昂基的高额佣金。 写短评

【 雇佣兵及安保装备 】：-70万美元。 写短评

【 劳工福利维持 】：-50万美元/月（且在持续增长）。 写短评

祝宇看着右下角的那个余额数字： 写短评

【 剩余可用资金：约 6530 万美元 】 写短评

短短不到一个月，烧掉了三分之一的身家。 写短评

而且，这还只是个空壳子。 写短评

真正的吞金兽——那些用于精密加工的五轴联动机床、光刻胶、特种金属材料，甚至还没开始大规模采购。 写短评

“工业化，真他妈是个烧钱的无底洞。” 写短评

祝宇吐出一口烟圈，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写短评

如果按照这个烧钱速度，如果不尽快填补现金流，最多再撑三个月，资金链就会断裂。 写短评

到时候，别说建立飞地了，这几百号没肉吃的工人就能把他撕了。 写短评

“得想办法了。” 写短评

祝宇开始思考该怎么搞钱。 写短评

必须尽快让这头怪兽产出那种暴利，并且硬通的东西。 写短评

…… 写短评

傍晚 18:30。 写短评

太阳落山，余晖将那两条挂在悬崖上的钢管染成了血红色。 写短评

安装调试终于结束了。 写短评

柳洋满身油污地走进办公室，拿起祝宇桌上的水壶，一口气灌了一半。 写短评

“搞定了。” 写短评

柳洋擦了擦嘴： 写短评

“引水管压力测试通过。电路并网完成。随时可以开机。” 写短评

祝宇合上那本让他头疼的账本，站起身： 写短评

“那就别等了。每一秒，我们的钱都在燃烧。” 写短评

两人走出办公室，来到发电机房的控制室。 写短评

这里是整个蛇谷唯一看起来和现代文明接轨的地方。 写短评

柳洋坐在控制台前，手指悬停在启动旋钮上。 写短评

“在此之前，我得提醒你。” 写短评

柳洋看着仪表盘： 写短评

“这台机器启动后，如果不满负荷运转，对机组也是一种损耗。但目前我们的工厂还没完全开工，用电量很小。” 写短评

“没事。” 写短评

祝宇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山谷： 写短评

“把多余的电，全部用来点灯。” 写短评

“点火。” 写短评

柳洋转动旋钮。 写短评

嗡—— 写短评

那一瞬间，仿佛地底深处的巨龙苏醒。 写短评

高压水流冲开阀门，狠狠撞击在水轮机的斗叶上。 写短评

巨大的转子开始旋转，切割磁感线。 写短评

电流，狂暴的电流，顺着电缆奔涌而出。 写短评

啪！ 写短评

总闸推上。 写短评

刹那间，数百盏大功率工矿灯同时亮起。 写短评

原本漆黑的河滩、厂房、甚至悬崖上的栈道，瞬间被雪白的光芒吞没。 写短评

在场的所有人都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写短评

…… 写短评

几公里外。 写短评

苏貌的行宫二楼。 写短评

苏貌正躺在藤椅上，让小翠给他剪指甲。 写短评

突然，窗外的天空亮了。 写短评

紧接着，行宫里的电灯闪烁了一下，随即变得稳定而明亮，不再像以前那样昏黄。 写短评

苏貌猛地坐起来，推开小翠，光着脚走到阳台上。 写短评

他看着远处那片亮如白昼的河滩，那里的光芒甚至盖过了天上的月亮。 写短评

巨大的机械轰鸣声，顺着夜风隐约传来。 写短评

那是他这辈子没听过的声音。 写短评

“啧。” 写短评

苏貌眯起眼睛，看着那个方向，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金枪。 写短评

他没有像祝宇预想的那样立刻跑过去看热闹。 写短评

作为一个在刀尖上舔血活了半辈子的军阀，他在震撼之余，本能地感受到了一种威胁。 写短评

一种来自更高维度的、名为“工业力量”的威胁。 写短评

“这姓祝的小子……” 写短评

苏貌喃喃自语，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写短评

“搞这么大动静，怕是不止想做个加工厂那么简单吧。” 写短评

他在阳台上站了许久，直到夜风吹冷了他的身体。 写短评

“罢了。” 写短评

苏貌转身回屋，重新躺回藤椅上： 写短评

“只要钱给够，只要电不断。” 写短评

“随他折腾去。” 写短评

他终究还是被许诺的安逸蒙蔽了双眼，选择了做一只被温水煮的青蛙。 写短评

…… 写短评

控制室内。 写短评

仪表盘上跳动的绿色数字，稳定在了50。 写短评

祝宇看着仪表盘上稳定的电压数据，眼神中并没有那种“万事大吉”的轻松，反而透着一股赌徒般的狠厉。 写短评

“大洋游侠。” 写短评

祝宇看着窗外那几百个正在食堂排队的廉价劳动力，声音低沉： 写短评

“现在，我们需要钱，快钱，很多很多的钱。” 写短评

“我们要干点‘来钱快’的生意。” 写短评

柳洋擦了擦眼镜上的油渍：“你是说……重操旧业？印假钞？” 写短评

“不，那不行，这里没有能够大规模吸收美元的环境。” 写短评

祝宇摇了摇头，从兜里掏出一块指甲盖大小的、废旧的绿色电路板碎片，扔在桌子上。 写短评

那是他刚才在昂基的车斗里捡到的。 写短评

“柳洋，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写短评

“电子垃圾。”柳洋看了一眼，“大概是某个报废手机的主板碎片。” 写短评

“你说得不错。” 写短评

祝宇指着那个碎片，眼中闪烁着贪婪的金光： 写短评

“但我更愿意称其为，原石。” 写短评

“你知道吗，现在泰国和马来西亚的港口里，堆满了来自欧美的集装箱。里面装的全是这种所谓的‘洋垃圾’。” 写短评

“这些东西在那边堆积如山，甚至有人倒贴钱求着人处理。” 写短评

“但是……” 写短评

祝宇的声音变得极具煽动性： 写短评

“一吨金矿石，只能提炼出5克黄金。” 写短评

“而一吨这样的废旧电路板，能提炼出250克黄金，外加几公斤的白银，还有钯金、铂金。” 写短评

“某种意义上，这算得上是含量最为丰富的金矿。” 写短评

祝宇走到那张蛇谷地图前，用力拍了拍“工厂”的位置： 写短评

“为什么以前没人做大？因为产生的污染太大，冶金过程需要大量的强酸，需要剧毒的氰化物，还需要消耗惊人的电力来进行电解。” 写短评

“在文明世界，环保局会罚敢这样搞的人倾家荡产，而电费则会吃掉所有的利润。” 写短评

“但在蛇谷。” 写短评

祝宇指向外面： 写短评

“我们有免费的电。” 写短评

“我们有几百个只要给口肉吃就愿意干任何脏活的廉价劳动力。” 写短评

“我们有你这个顶级的化学与工程专家。” 写短评

“最重要的是……” 写短评

祝宇指了指窗外那条奔腾的河流： 写短评

“这里没人会管我们往河里排什么。” 写短评

祝宇抓起那块电路板，眼神冰冷： 写短评

“我要建立一座‘冶金厂’。” 写短评

柳洋看着祝宇，大脑飞速运转。 写短评

这是一个极其粗暴、极其肮脏、但利润极其恐怖的决定。 写短评

还有什么比直接生产黄金更为暴利更为稳健的生意呢？ 写短评

“溶解，浸出，提纯……” 写短评

柳洋嘴角勾起疯狂的弧度： 写短评

“给我一周时间。” 写短评

“我会设计出一套连傻子都会操作的，最高效的‘炼金炉’。” 写短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