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0 章

一支钢笔在祝宇的指尖转得飞快。 写短评

一张报表放在了祝宇的面前。 写短评

这张报表上的东西让他有些头疼——第十三区的体量日益膨胀，为了维持它的运转，每一个铜板都得被掰成了两半花。 写短评

门被一脚踢开了。 写短评

整个蛇谷，能这样直接进来的，只有一个人。 写短评

柳洋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手里还没轻没重地抛着一个玻璃瓶。 写短评

他径直走到祝宇的酒柜前，熟练地给自己倒了一杯祝宇珍藏的威士忌，仰头灌了一口，然后一屁股坐在办公桌对面的真皮沙发上，把腿毫无形象地搭在了茶几上。 写短评

柳洋打了个酒嗝，脸上还带着意犹未尽，“我给I-02区弄了个新建筑，一座塔。” 写短评

祝宇连头都没抬，只是把那份光看着就让他心烦的采购预算推到一边：“刚才波给我说过了，是你那个所谓的炼油厂。” 写短评

祝宇显然只把它当成了一个常规的配套设施。 写短评

“不过，怎么想起先搞这个了？” 写短评

柳洋仰着头，“很简单，燃油不够呗。” 写短评

“试飞也是流程中的一环，可惜，现在的蛇谷基本没有能用的航空级燃油，我想着要是给你说，你估计又要掉头发，干脆就自己来了。” 写短评

柳洋坐直了身体： 写短评

“自己产的话，想让它怎么飞就怎么飞，各种测试也能提上日程，我不喜欢在踩油门的时候还要计算成本，那种感觉太便秘了。” 写短评

祝宇停下了转笔的动作，看着他笑了笑。 写短评

“行吧，那现在的产能如何？既然是你造的炼油厂，能不能把我们每个月的燃油支出压缩个20%？” 写短评

“20%？” 写短评

柳洋挑了挑眉，露出了一个极其欠的表情。 写短评

“海超人，你的想象力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贫瘠了？” 写短评

他随手将一直抛着玩的那个玻璃瓶扔了过去。 写短评

祝宇抬手接住。 写短评

瓶子不大，里面装着大约50毫升的液体。 写短评

在台灯的冷光下，那液体呈现出一种令人心悸的透明感。 写短评

当祝宇轻轻转动瓶身时，液体在玻璃壁上留下了完美的挂壁痕迹，折射出一层极其稀薄的淡金色光晕。 写短评

祝宇脸上的笑容不见了。 写短评

他拧开瓶盖，凑近闻了闻。 写短评

只闻到了一股纯净到极点的、带着淡淡甜味的烃类芬芳。 写短评

完全没有任何异味。 写短评

祝宇盖上瓶盖，目光奇怪地看向柳洋，“你到底造了个什么玩意儿？” 写短评

“我给它起名叫R-01逆熵塔。” 写短评

“虽然名字有点中二，但从物理学的角度来看，表述得很准确。” 写短评

柳洋很满意祝宇现在的表情，他重新靠回沙发里，摊开双手，开始了他的表演。 写短评

“你刚才问能不能压缩20%的成本，我的答案是不能。” 写短评

“因为我已经把成本压缩到了0。” 写短评

柳洋指了指那个瓶子： 写短评

“这东西我称之为灰血，是通用碳氢基质，为了得到它，我用Yasda机床手搓了一个微米级的拓扑迷宫。” 写短评

“你知道我是拿什么喂给那座塔的吗？” 写短评

没等祝宇开口，柳洋就说出了答案。 写短评

“垃圾。” 写短评

他的嘴里吐出这两个字。 写短评

“路边腐烂发臭的水葫芦，废车场里没人要的旧轮胎，屠宰场下水道里的油脂，甚至是厕所里的……嗯，你懂的，只要是含碳的有机物，统统可以扔进去。” 写短评

祝宇的瞳孔微微收缩。 写短评

“在那个塔里，电制造的高能等离子场，会把这些垃圾的分子链全部打碎，让它们变成一锅原子汤，然后那个拓扑迷宫，会像拼乐高积木一样，把碳原子和氢原子强制重组。” 写短评

柳洋站起身，走到祝宇面前，拿起那个瓶子，轻轻摇晃。 写短评

“这东西，是万能的。” 写短评

他的语速开始变快： 写短评

“作为燃料，它的热值比航空煤油高15%，而且因为没有硫，没有磷，燃烧室永远不会积碳。” 写短评

“倒进坦克，能让坦克跑得更快；倒进飞机，可以让飞机飞得更远。” 写短评

“作为原料，它本身就是最完美的非极性溶剂，如果它再稍微裂解一下，它可以变成乙烯、丙烯，那也就是塑料和橡胶的亲生父母，如果你把它硝化，它就是最高能的炸药前体。” 写短评

“作为货币，”柳洋看着祝宇，“这就不用我过多阐释了吧，在地球上，就没有比这更硬的货了，甚至连黄金都比不上。” 写短评

“而整个过程下来——” 写短评

柳洋把瓶子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写短评

“它的成本，只有电。” 写短评

“所以，只要太阳还在照耀，只要植物还在生长，我们的能源储备，就是无限的。” 写短评

办公室里陷入了沉寂。 写短评

祝宇看着那个小小的玻璃瓶，又看了看一脸无所谓、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小事的柳洋。 写短评

他突然觉得自己对于资源的焦虑，有些多余了。 写短评

“大洋游侠。” 写短评

祝宇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正准备再去倒第二杯酒的家伙。 写短评

“嗯？”柳洋回过头。 写短评

他问出了一直很想问的那句话： 写短评

“你小子老实交代，你到底是不是外星人？” 写短评

柳洋向祝宇比了一个国际通用友好手势。 写短评

接着也给祝宇倒上了一杯酒。 写短评

“我只是个平平无奇的工程师，海超人。” 写短评

柳洋一口干掉了杯里的酒，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写短评

“工程师的工作，不就是把世界修成想要的样子吗。” 写短评

“行了，东西给你看了，逼也装完了，我得溜了。” 写短评

柳洋放下酒杯，转身向门口走去，背影潇洒得一批。 写短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