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0 章

缅甸掸邦，第十三区控制范围外围，边缘缓冲区。 写短评

车队穿过最后一片茂密的雨林，轮胎碾压烂泥的沉闷声响消失得一干二净。 写短评

李在石坐在后座，原本正闭目养神的他猛地睁开眼睛。 写短评

他摇下车窗，探出头看向地面。 写短评

脚底下的不再是泥地。 写短评

而是由美军制式穿孔钢板铺成的路面。 写短评

成千上万块带着圆孔的钢板像鱼鳞一样紧密扣合，铺设在原本泥泞不堪的红土上，强行在这个热带沼泽中开辟出了一条能够承载重型卡车通行的硬化路面。 写短评

这是二战时修野战机场的工法。 写短评

简单，粗暴，还很高效。 写短评

只要把地基稍微平整一下就能直接铺设，承重能力比沥青还好。 写短评

但真正让李在石惊讶的不是钢板，而是路基。 写短评

他注意到了路两边的排水沟。 写短评

完全不是刻板印象中随手挖出来的土沟，而是用预制混凝土块砌成的倒梯形水渠，甚至每隔三十米还能见到一个沉沙池。 写短评

这种在野外临时道路上极少见到的过度施工，透露出强迫症般的工程标准。 写短评

“欢迎来到文明世界。” 写短评

驾驶座上的路易斯掐灭了烟头，打了一把方向盘。 写短评

浓雾在前方散开。 写短评

一座巨大的、充满压迫感的轮廓显露出来。 写短评

那是边缘缓冲区的主检查站。 写短评

它不像缅甸其他军阀那种用沙袋和竹竿搭起来的收费站。 写短评

这是一座由钢筋混凝土浇筑的半永久性工事。 写短评

五米高的防爆墙上，拉着通了电的刀片刺网。墙头上，两座遥控武器站正随着车辆的移动缓缓转动着枪口，红外探头的玻璃在雾中闪着幽光。 写短评

“停车，熄火，手放在仪表盘上。” 写短评

扩音器里传出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而且是标准的中文，字正腔圆。 写短评

几名身穿黑色战术背心、戴着全覆式头盔的士兵从掩体后走出。 写短评

他们不像普通军阀士兵那样吊儿郎当，动作十分标准，手指永远放在扳机护圈外，保持着随时可以击发的警戒姿态。 写短评

李在石看着那堵混凝土墙。 写短评

“C40标号，整体浇筑，没有冷缝。” 他喃喃自语，“这种平整度，应该还用了钢模？” 写短评

对于外行来说，这个检查站或许最多让人感到畏惧。 写短评

但对于在这个行业摸爬滚打了二十年的李在石来说，这堵墙代表着强大的后勤链条，意味着这里有稳定的水泥供应，有专业的建筑工人，有严格的监理制度。 写短评

在混乱的金三角，这堵墙本身就是一种奢侈的炫耀。 写短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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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02 景栋控制区，大道。 写短评

如果说边缘的防线让李在石感到惊讶，那么进入Z-02 景栋控制区后看到的景象，则让他们感受到了另一种层面的震撼。 写短评

全是人。 写短评

道路两旁是正在进行晨练和列队前往工厂的劳工方阵。 写短评

陈锋由于在澳门待了很久，所以对人的状态很敏感。 写短评

这里的人的精神面貌和外界相比几乎可以说来自两个世界。 写短评

数千名穿着统一灰色工装的劳工，正排队在早餐供应点领取食物。 写短评

陈锋把脸贴在车窗上，盯着那些铝制餐盘。 写短评

餐盘上有两个馒头，一个鸡蛋，一大勺肉酱，还有一碗豆浆。 写短评

“肉？” 陈锋难以置信地回头看向路易斯，“你们居然还给他们配给肉？” 写短评

在这个人命比子弹便宜的地方，大多数军阀只会给劳工吃发霉的陈米和罂粟壳煮的水，用毒瘾来控制他们。 写短评

但这里，竟然在供应高蛋白早餐？ 写短评

“那是铜卡工人的日常配给。” 路易斯淡淡地解释道，“人体也是一种生物电池，如果你给电池充的是劣质电，它的功率就会下降。” 写短评

“老板算过一笔账：一个吃肉的工人，工作效率是三个吃糠的工人的总和，这样来看，虽然伙食成本高了，但管理成本和工期成本降下来了。” 写短评

陈锋神经质地笑了起来，“把人当成工件来维护，有趣，真有趣。” 写短评

车队继续前行。 写短评

陈锋看到路边的广告牌。 写短评

以前那种“性感荷官在线发牌”的广告已经被全面取缔，现在挂在上面的，是几道巨大的红色标语： 写短评

【勤劳致富，技术兴邦】 写短评

【举报间谍奖5000贡献点】 写短评

【严禁私藏法币，违者强制劳改】 写短评

在每一个路口，都能看到手持平板电脑的巡逻队员。 写短评

他们见到的大部分交易都通过手环扫描进行。 写短评

路边的商店里，货架上摆满了印着第十三区Logo的精盐、大米和柴油。 写短评

“一个封闭系统。” 陈锋瞬间看懂了，“你们的老板在这里建立了一个孤立系统。” 写短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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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01蛇谷核心区入口，缓冲区。 写短评

车队最终停在了一道巨大的防爆闸门前。 写短评

这里是Z-01核心区的咽喉。 写短评

一直处于迷糊状态的伊戈尔就突然坐直了身体。 写短评

他听到了。 写短评

嗡—————— 写短评

一种极低频的震动，顺着地面传导到车轮，再传导到他的骨骼。 写短评

车门被拉开。 写短评

站在车外的，是一个穿着笔挺中山装、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 写短评

他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身后跟着两名拿着探测仪的卫兵。 写短评

这个人的脸上几乎没有表情。 写短评

波（Bo），第十三区内务部部长。 写短评

“路易斯先生，辛苦了。”波微微点头，语气公事公办，“老板正在I-01车间与总工商讨，这些人需要先过安检和防疫程序。” 写短评

“他们可是专家。”路易斯提醒了一句。 写短评

“在拿到工号之后，才是。”波推了推眼镜，转过身面对这三个衣衫褴褛的家伙。 写短评

“听好了。” 写短评

波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官僚威压。 写短评

“第一，交出所有的私人物品，从你们踏入这扇门开始，你们以前的身份已经死亡。” 写短评

“第二，脱掉你们身上的衣服，我们会进行全身消毒和体检。” 写短评

“第三，忘记你们的名字。在获得工牌之前，你们只有临时编号。” 写短评

李在石皱了皱眉，下意识地护住了自己的背包：“这里面有我的手绘图纸和……” 写短评

两名卫兵上前一步，枪口微微下压。 写短评

波走上前，伸出手，眼神冷漠地看着李在石： 写短评

“李先生，我想你误会了，我们不是在和你商量，这里是禁区，你的图纸需要经过保密审查。” 写短评

“在那之后，如果是垃圾，我们会烧掉；如果是有价值的，它会在归档进入中央数据库后归还给你。” 写短评

李在石身体僵住了。 写短评

他在韩国面对财阀时也是这种无力感，但那里至少还披着法律的外衣。 写短评

而这里，一切都不加以丝毫的掩饰。 写短评

他看向路易斯。 写短评

路易斯只是靠在车边抽烟，没有丝毫要帮忙的意思。 写短评

他现在觉得路易斯之前在船上说的没错——这里只有秩序，除开别无他物。 写短评

李在石咬了咬牙，慢慢松开了手。 写短评

背包被拿走。 写短评

紧接着是陈锋。 写短评

他被收走了那个装满化学文献的硬盘。 写短评

最后是伊戈尔。 写短评

当卫兵试图拿走他手里那块样件时，老头子突然爆发了。 写短评

“不！这是我的！” 写短评

波冷冷地看了一眼那块金属。 写短评

“TC4钛合金，I-01车间上周的废料。”波在文件夹上勾画了一下，“给他留着吧。” 写短评

半小时后。 写短评

三个曾经在各自领域叱咤风云、后来又跌入谷底的天才，此刻像新兵蛋子一样，光着身子被高压水枪冲洗，被喷上刺鼻的消毒粉，然后换上了统一的灰色连体工装。 写短评

胸前的铭牌上只有编号： 写短评

T-095（伊戈尔）。 写短评

C-027（陈锋）。 写短评

S-063（李在石）。 写短评

沉重的防爆闸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关闭，将外面的世界彻底隔绝开。 写短评

“走吧，老板在等你们，希望你们的脑子比你们的体检报告要好看一点。” 写短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