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8 章

xx27年2月10日 写短评

13°45'N, 100°29'E。 写短评

泰国，曼谷，孔提贫民窟。 写短评

路易斯坐在连挡风玻璃都裂了一道缝的丰田皮卡里，汗水顺着他的发际线流进领口，把那件昂贵的亚麻衬衫浸成了半透明的灰色。 写短评

他没有开空调，因为这辆报废车根本没有空调。 写短评

他手里捏着那份名单，指腹在第一个名字上反复摩挲。 写短评

伊戈尔·沃尔科夫。 写短评

这位曾经的红宝石设计局首席流体专家，现在是曼谷里的一只老鼠。 写短评

“前面进不去了，老板。” 写短评

开车的阿猜是个皮肤黝黑的本地黑警，说话时嘴里都还嚼着槟榔，“前面是红番区，警车进去都会被拆了卖废铁，那老毛子就住在最里面的铁皮屋，他欠了老虎帮的高利贷，现在估计正被挂在梁上当沙袋。” 写短评

路易斯面无表情地推开车门。 写短评

一下车，热浪像一堵墙一样撞在身上。 写短评

“在这等着。”路易斯整理了一下被汗水浸透的衣领，提着一个黑色的工程塑料箱走进了巷子。 写短评

巷子里很黑，即便是在大白天。 写短评

私搭乱建的电线像蜘蛛网一样遮住了天空，脚下的污水横流，几只巨大的老鼠在垃圾堆里毫无顾忌地穿行。 写短评

在一间摇摇欲坠的铁皮屋前，路易斯停了下来。 写短评

里面传来了殴打声，还有俄式咆哮。 写短评

“操你们的……你们这群猴子懂什么叫雷诺数吗？我的图纸……把我的图纸还给我！” 写短评

砰！ 写短评

一声闷响，像是用什么东西撞击了肋骨，紧接着就是剧烈的咳嗽和干呕声。 写短评

路易斯一脚踹开了那一扇本来就聊胜于无的烂木门。 写短评

三个光着膀子、满身纹身的泰国混混正围着一个蜷缩在地上的狼狈的家伙。 写短评

这就是伊戈尔。 写短评

他比照片上更瘦，浑身沾满了淤泥和血污。 写短评

混混们转过身，手里提着钢管和砍刀，眼神凶狠地盯着这个不速之客。 写短评

路易斯没有说话，他把那个黑色的工程塑料箱平放在满是污水的桌子上，整个人蓄势待发。 写短评

“滚出去。”路易斯用泰语冷冷地说道，“或者死在这。” 写短评

在贫民窟混生活的人都有一种动物般的直觉，而路易斯身上的血腥味，重得有些夸张了。 写短评

头目骂了一句脏话，挥手带着手下退了出去，临走前，眼睛还死死盯着路易斯。 写短评

路易斯关上门，把外面的喧嚣隔绝。 写短评

他走到伊戈尔面前，蹲下身。 写短评

“别碰我的图纸……” 写短评

路易斯打开箱子，取出了里面装着的东西——柳洋加工时留下来的边角料。 写短评

伊戈尔抬起肿胀的眼皮，视线越过路易斯的肩膀，死死钉在了那块钛合金上。 写短评

他的瞳孔瞬间收缩。 写短评

作为搞了一辈子潜艇的人，他太熟悉这种光泽了。 写短评

他在红宝石设计局算是摸了一辈子这种东西。 写短评

但这一块……太完美了。 写短评

没有气孔，没有砂眼，切削纹路细腻得像丝绸。 写短评

“这是五轴加工的？”伊戈尔的声音沙哑得像两块砂纸在摩擦，“这种表面粗糙度……只有洛克希德·马丁的顶级实验室能做出来，你是美国人？” 写短评

“不，我只是个包工头。” 写短评

路易斯从箱子的夹层里拿出一瓶冰镇过的伏特加——这是他在来的路上特意买的，瓶壁上还挂着水珠。 写短评

“呲。” 写短评

拧开瓶盖，酒香在这个充满霉味的屋子里炸开。 写短评

伊戈尔吞了一口带血的唾沫，但他没有伸手去接酒。 写短评

“你们想干什么？FSB已经把我的脑子掏空了……我没有秘密了……” 写短评

“你脑子里的东西不重要。”路易斯把那块钛合金塞进伊戈尔沾满污泥的手里，“我们要的是你。” 写短评

冰冷的金属贴着他滚烫的掌心，那种触感让他浑身战栗。 写短评

“看看你，伊戈尔同志。”路易斯的声音低沉而诱惑，“你在这里像条狗一样被人踢来踢去，为了几千泰铢的被人羞辱，而那些把你赶出来的官僚，正坐在他们的办公室里喝着香槟，嘲笑你的理论是疯子的呓语。” 写短评

路易斯掏出一个平板电脑，点亮屏幕。 写短评

那是I-01车间的监控实录。 写短评

巨大的Yasda机床正在切削一个复杂的流体阀门，冷却液飞溅，铁屑像烟花一样绽放。 写短评

“我们有全世界最顶尖的机床，有着独一无二的加工能力。” 写短评

路易斯盯着伊戈尔那双浑浊的眼睛： 写短评

“跟我走，我们会给你建独属于你的实验室，在那里，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做却没能做的事，你想造多快的鱼雷就造多快，哪怕你把整个湖都炸飞了，我们也只会在旁边给你鼓掌。” 写短评

伊戈尔颤抖着抓起那瓶伏特加，仰头猛灌了一口。辛辣的液体呛得他剧烈咳嗽，眼泪鼻涕一起流了下来。 写短评

这个步入老年的男人哭了起来。 写短评

“他们说我不行……他们说那个气泡发生器根本不可能实现……”伊戈尔一边哭一边死死抱着那块钛合金，“我要证明给他们看……我是对的……” 写短评

路易斯站起身，拿出手机拨通了阿猜的电话。 写短评

“把车开进来，准备两个医疗箱，我们要走外交货运通道。” 写短评

他低头看着还在哭泣的伊戈尔，嘴角勾起一丝没有温度的笑。 写短评

第一块拼图，找到了。 写短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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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x27年2月13日 写短评

22°11'N, 113°32'E。 写短评

中国，澳门，氹仔某废弃工业大厦地下三层。 写短评

这里是高利贷集团用来审讯烂账鬼的私刑房。 写短评

路易斯坐在满是烟头的沙发上，对面坐着的是丧彪——这一带专门负责收数的头目。 写短评

丧彪穿着紧身T恤，脖子上挂着一根粗金链子，正在修指甲。 写短评

隔壁房间里传来沉闷的撞击声和惨叫声。 写短评

那是陈锋的声音。 写短评

“陈教授很有骨气啊。”丧彪吹了吹指甲上的屑，“欠了五百万港纸，还敢跟我讲什么翻本，我已经让人拔了他两颗牙。” 写短评

路易斯面无表情地听着隔壁的惨叫。 写短评

他面前放着一个黑色的旅行袋。 写短评

“五百万是本金。”路易斯开口了，国语带着一点奇怪的口音，“这里有三百万，剩下的，算是你们打人的医药费。” 写短评

丧彪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他身后的四个马仔围了上来，气氛瞬间凝固。 写短评

“朋友，你混哪里的？”丧彪眯起眼睛，“在澳门，欠债还钱可是天经地义，你这一下，可直接少了四成。” 写短评

路易斯拿出一根烟点燃，透过烟雾看着丧彪。 写短评

“我不是来跟你谈判的，我是来帮你们止损的。” 写短评

路易斯指了指隔壁：“那个疯子已经被学术界除名了，家里也断绝了关系，你把他打死，一分钱都拿不到，最后还要费劲处理尸体，警察虽然不怎么管这些烂赌鬼的死活，但有了命案，总归很麻烦。” 写短评

他把旅行袋拉链拉开，露出一捆捆扎实的港币。 写短评

“三百万现金，现在就能拿走，人我带走，这笔烂账你们至少收回了六成，够跟上面交差了。” 写短评

丧彪盯着那袋钱。 写短评

他是来求财的，不是来杀人的，正如路易斯所说，陈锋这种烂命一条的赌狗，榨不出油水了。 写短评

他在心里盘算了几秒，突然笑了，挥了挥手让马仔退下。 写短评

“够爽快。”丧彪抓起一捆钱掂了掂，“去，把那个废人拖出来。” 写短评

两分钟后，陈锋被像死狗一样拖了出来。 写短评

他现在的样子惨不忍睹。 写短评

满嘴是血，眼镜碎了一个镜片，左手的小指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扭曲。 写短评

路易斯站起身，并没有去扶他，而是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疯子。 写短评

“陈锋。” 写短评

陈锋费力地抬起肿胀的眼皮，透过碎裂的镜片看着路易斯：“你……你是谁？借我点钱……我下一把一定能翻本……” 写短评

“你的赌局结束了。”路易斯冷冷地说，“我用三百万买断了你的命，从现在开始，你的命是我的。” 写短评

“不，还不行……我要翻本……”陈锋还在挣扎。 写短评

路易斯蹲下身，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了一句话： 写短评

“我有六硝基六氮杂异伍兹烷的合成前体，还有一台闲置的微流控反应釜，你想赌吗？就赌你能不能合成出世界上爆速最高的炸药。” 写短评

陈锋的身体猛地僵硬了。 写短评

“你是说……CL-20？”陈锋嘴里的血沫子喷了出来，“你有前体？那可是管制化学品……” 写短评

“我有。”路易斯站起身，对丧彪点了点头，“找个兽医给他缝几针，别死在路上。” 写短评

第二块拼图，找到了。 写短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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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x27年2月15日 写短评

37°33'N, 126°58'E 写短评

韩国，首尔，汉江盘浦大桥桥洞下。 写短评

刺骨寒风。 写短评

这里是首尔的背面。 写短评

豪车在头顶是呼啸而过，桥下堆满了裹着报纸的流浪汉。 写短评

李在石坐在一个纸箱板上，身上裹着一件捡来的、破了洞的军大衣。 写短评

他手里握着半瓶廉价烧酒，目光呆滞地看着江对岸江南区的辉煌灯火。 写短评

那里有一栋摩天大楼是他参与设计的。 写短评

三成大厦。 写短评

那是他的骄傲，也是他的耻辱。 写短评

完工后，他拒绝在那栋楼的验收报告上签字，并指出了承重墙的钢筋标号不足。 写短评

结果是他被陷害入狱三年，出来后妻离子散，他也成为了行业的毒瘤。 写短评

“你再盯着它，它也不会塌。” 写短评

一个声音在寒风中响起。 写短评

李在石没有回头。 写短评

“滚开。”他喝了一口酒，试图驱散骨头里的寒意。 写短评

一个热腾腾的便利店饭团被扔到了他怀里。 写短评

路易斯裹着厚厚的黑色羽绒服，靠在桥墩上，双手插兜，看着那栋大厦。 写短评

“虽然它的抗震等级只有6级。”路易斯淡淡地说道，“只要来一次轻微的板块运动，它的剪力墙就会像饼干一样碎掉。” 写短评

李在石吃东西的动作停住了。 写短评

他慢慢转过头，看着这个陌生的外国人。 写短评

“你是谁？三成集团的狗？来看我死没死？” 写短评

“不，我是来请你盖房子的。” 写短评

路易斯从羽绒服内侧掏出一张巨大的图纸，铺在李在石面前的纸箱上。 写短评

借着桥下的路灯，李在石看清了那张图。 写短评

那是蛇谷的地质剖面图。 写短评

复杂的喀斯特地貌，坚硬的花岗岩层，还有巨大的地下空洞。 写短评

“我们计划挖空整座山。”路易斯的手指在图纸上划过，“我们要在这里面建一个地下要塞，深度至少在地下50米，要求能抗住GBU-28钻地弹的直接命中，并且还要有独立的通风、供水和防爆。” 写短评

李在石的眼神瞬间变了。 写短评

作为可能是这个国家最专业的那几个结构工程师，他看到这种地质图就像色狼看到了美女。 写短评

“花岗岩……”他喃喃自语，伸出满是冻疮的手指在图纸上比划，“这里的岩层应力很好……如果利用拱形结构……都不需要太多的混凝土……但是通风井要避开地下水……” 写短评

他突然停住了，自嘲地笑了一声，把图纸推了回去。 写短评

“找别人吧，我没有执照了，我是个有前科的罪犯，连便利店收银员的工作都干不了。” 写短评

“执照？呵呵，别开玩笑了。” 写短评

“至于案底，在这个世界上，除了庸才，谁没点案底？” 写短评

路易斯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充满了对这个虚伪社会的恨意。 写短评

“你做了对的事，却遭受了不公，只是因为你挡了财阀赚钱的路。” 写短评

路易斯把一张船票压在图纸上。 写短评

“仁川港，今晚凌晨2点的货轮，运冷冻带鱼的。” 写短评

“去哪里？” 写短评

“去图纸上的地方，”路易斯指了指那张图，“在那里，不会有所谓的预算上限，更不会有任何的偷工减料，你可以用最高标号的水泥，最粗的钢筋，你可以把那个要塞造得比金字塔还宏伟。” 写短评

李在石看着那张船票，又看了看对岸那光鲜亮丽却摇摇欲坠的首尔。 写短评

在这个冰冷的夜晚，他感到一种久违的热血在血管里复苏。 写短评

他一口喝干了瓶里的烧酒，猛地把瓶子砸碎在桥墩上。 写短评

玻璃渣飞溅。 写短评

李在石站了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第一次挺直了脊梁，“我有风湿，受不了冷，我要坐驾驶室。” 写短评

路易斯笑了笑，他帮李在石紧了紧那件破军大衣。 写短评

“船长收了我五万美金，你想坐在他头顶上都行。” 写短评

第三块拼图，找到了。 写短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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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x27年2月20日 写短评

越南，岘港，某隐蔽码头 写短评

海风带着腥味。 写短评

一艘看起来毫不起眼的渔船正准备起航。 写短评

船舱里，三个原本毫不相干的人聚在了一起。 写短评

伊戈尔还在宿醉中。 写短评

陈锋正在用那只缠着绷带的手，不知道在比划些什么。 写短评

李在石则沉默地看着窗外的大海，手里还紧紧攥着那张地质图。 写短评

路易斯站在甲板上，手里拿着卫星电话。 写短评

海风吹乱了他的头发，他看起来疲惫到了极点。 写短评

“老板，我是路易斯。” 写短评

电话那头传来祝宇沉稳的声音：“人齐了？” 写短评

“齐了。” 写短评

路易斯回头看了一眼船舱，那里面的每一个家伙，都是这世上独一无二的人才。 写短评

“还有一个叫艾伦的小黑客，在柬埔寨，我让人顺路去捞了，我们走陆路回景栋，大概还要三天。” 写短评

“辛苦了。” 写短评

“老板。”路易斯突然说道，声音里透着一丝难得的轻松，“回去之后，我要让安东尼奥给我烤牛排，七分熟。” 写短评

“小意思。” 写短评

挂断电话，路易斯看着远方漆黑的海面。 写短评

那里没有灯塔。 写短评

但他坚信，第十三区会是那座即将点亮整个东南亚的灯塔。 写短评

而船舱里的这些人，就是点燃灯塔的火种。 写短评

起航。 写短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