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6 章

在核心区的地下恒温车间，柳洋坐在操作台前，盯着连接在加工中心上的高倍电子显微镜屏幕。 写短评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根银白色的金属圆柱体——那是滑阀阀芯。 写短评

在这个放大了2000倍的视角下，金属表面远不像肉眼看着那般光滑，而是像月球表面一样充满了微小的坑洼。 写短评

在画面的正中央，有一道被切削出来的环形凹槽。 写短评

那道凹槽的边缘锐利得令人发指，是一个绝对的直角。 写短评

“进给0.0005mm。” 写短评

柳洋对着空气低语。 写短评

他现在在做的，是切削。 写短评

更详细点的描述，他是在制造一种叫零遮盖的临界理想状态。 写短评

这意味着阀芯的凸肩必须精确地盖住阀套的方孔，多一微米，液压油就会泄漏，从而导致系统失压；而少一微米，液压油则会卡死，致使出现死区。 写短评

噗。 写短评

一声极其轻微的气流声。 写短评

加工完成。 写短评

柳洋戴着防静电手套，用镊子夹起那个只有香烟滤嘴大小的金属零件。 写短评

他把它丢进了一个装满航空煤油的烧杯里清洗，然后放入旁边的阀套中。 写短评

奇迹发生了。 写短评

没有使用任何润滑油，那个金属芯在重力的作用下，缓缓滑落到底部。 写短评

整个过程没有任何的卡顿和晃动，严丝合缝得仿佛它们本就是一体。 写短评

这展现的是一种可以令机械师高潮的配合精度：间隙只有2微米。 写短评

在这种精度下，哪怕落入一粒灰尘，都会造成明显的阻塞，乃至卡死。 写短评

时间倒回。 写短评

三天前，M-01 指挥室。 写短评

祝宇坐在办公桌后，手里翻着昂基送来的财务报表。 写短评

“嗯，看起来我们快要破产了。” 祝宇合上文件夹，语气平静，“虽然控制了景栋的经济，但为了维持汇率和收购粮食，我们的储备正在以极快的速度枯竭，路易斯在全球挖人需要美元，购买芯片需要美元，就连给巴颂的贿赂也只收美元。” 写短评

“这些不都是你该解决的问题吗？” 柳洋正摆弄着一个从俄罗斯进口的旧行波管，头也不抬。 写短评

“但目前来说，是整个第十三区共同的问题。” 祝宇敲了敲桌子，“景栋的税收只能提供大米和劳动力，换不回来高端设备，柳洋，我需要一种商品，一种能换回大把美金的硬通货。” 写短评

接着，祝宇说出了他的思路。 写短评

体积得小，这样方便流通。 写短评

然后单价得高，一箱货至少要值一百万美元。 写短评

最后则是需要有垄断性，得是别人造不出来的，或者是别人造出来成本极高。 写短评

听完祝宇的要求，柳洋思索了一下，然后起身走到了白板前。 写短评

接着，他写下了一个词： 写短评

电液伺服阀。 写短评

祝宇看得一脸懵逼。 写短评

“这是什么？” 祝宇问。 写短评

“工业的血管瓣膜。” 柳洋解释道，“战斗机的襟翼怎么动？导弹的舵面怎么转？全靠这东西，它可以把微弱的电流信号变成巨大的液压推力。” 写短评

“俄罗斯人现在的苏-35就极度缺这玩意儿，因为被制裁了，他们基本买不到高品质的伺服阀。” 写短评

“价格怎样？” 写短评

“我了解到的黑市价，美制MOOG同级别的，两万美金一个。” 柳洋伸出两根手指。 写短评

“至于成本？”柳洋这次提前预判了祝宇的提问，“如果不算那台Yasda的折旧费，大概五十美金的钢材，加上几美元的铜线。” 写短评

祝宇的瞳孔瞬间收缩。 写短评

我囸你的哥。 写短评

400倍的利润。 写短评

他妈的军工这么恐怖吗？ 写短评

相比之下，金融圈的那点算计，完全比不上军工圈直接抢钱来得权威。 写短评

“世界上做得出来的国家算不算多？” 写短评

“非常少。” 柳洋说道，“这东西的核心是阀芯和阀套的配合，要求公差必须控制在2微米以内，全世界99%的国家都搞不定，搞得定的，最后也需要老技工来手磨，大概十个才能出一个成品。” 写短评

“当然，我不一样。” 写短评

他指了指脚下的地面： 写短评

“我可以把这东西直接车出来。” 写短评

回到现在。 写短评

I-01车间的工作台上，已经整整齐齐码放了五十个完工的阀芯组件。 写短评

而柳洋并没有停下。 写短评

他正在编写下一道工序的代码。 写短评

因为整套伺服阀不只有阀芯，还有外壳、力矩马达、反馈杆。 写短评

对于这些非核心部件，柳洋展现了他效率性的一面。 写短评

地面 I-03 常规军工厂。 写短评

这里和地下比，完全是另一个世界。 写短评

嘈杂、闷热、充满汗臭味。 写短评

几十台从泰国运回来的普通数控机床正在不间断地工作。 写短评

敏，那个曾经的普通劳工，现在已经升职为I-03车间的工段长。 写短评

虽然还是铜卡。 写短评

而他现在正拿着一根教鞭，对着一排新招募的工人咆哮。 写短评

“都给我记清楚了！每一个步骤都不能出错！” 写短评

敏指着机床上一个设计精巧的气动夹具。 写短评

这是柳洋亲手设计的傻瓜式操作辅助单元。 写短评

“第一步，把铝块塞进去！卡紧！” 写短评

“第二步，按绿色的按钮！” 写短评

“第三步，等红灯亮了，拿出来！” 写短评

“步骤就这么简单，谁犯错了，小心你今天的工钱！” 写短评

整条流水线的设计由柳洋亲自操刀。 写短评

他利用自己高超的工程能力，把复杂的零件加工拆解成了猴子都能干的简单动作。 写短评

普通的外壳，同样也将在地表上制造。 写短评

那些高精度的线圈，则会由招募来的女工在绕线机上缠绕。 写短评

所有的零件最终会汇聚到Z-01核心区的入口。 写短评

在那里，经过严格安检的银卡技师，会将柳洋加工好的阀芯塞进那些外壳里。 写短评

然后一颗价值两万美元的液压心脏，就搞定了。 写短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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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洋站在测试台前。 写短评

这里连接着二号电站提供的电力维持的高压液压源。 写短评

他拿起一个刚刚组装好的成品，接通油路，输入正弦波信号。 写短评

滋——滋——滋—— 写短评

阀体发出了极其灵敏的响应声。 写短评

示波器上的曲线完美得如同教科书上的一般。 写短评

从测试得来的数据来看，这完全称得上是顶级航空标准的伺服阀。 写短评

足以让几十吨重的机械臂拥有绣花针级别的精准度。 写短评

柳洋把阀门扔进防震箱。 写短评

很快，俄罗斯人会得到一个大惊喜。 写短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