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电蓝图
第 152 章
待在地下室的上帝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伊戈尔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写短评
眼前的一切，让他以为自己误入了英特尔的晶圆厂。 写短评
这里安静得令人发指。 写短评
只有一种极高频率的、如同昆虫振翅般的蜂鸣声，在空旷的白色空间里回荡。 写短评
地面刷着防静电的环氧地坪漆，光亮如镜。 写短评
所有的管线——液压、气动、冷却、电力——都像血管一样被整齐地收纳在透明的桥架中，每隔一米就有一个颜色编码环。 写短评
在车间的正中央，供奉着一台如同巨兽般的机器。 写短评
Yasda YBM 950V。 写短评
它被罩在一个独立的恒温玻璃房里。 写短评
一个男人正背对着他们，坐在一张堆满图纸和显示器的操作台前。 写短评
他穿着和他们一样的灰色工装，但袖子上全是油污，头发乱得像是刚被电过。 写短评
他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这群新来的“银卡贵族”。 写短评
“波，我说了多少次。” 写短评
男人的声音沙哑、暴躁，带着极度的不耐烦，手里敲击键盘的速度快得像是在弹奏野蜂飞舞： 写短评
“带外人来之前，先去风淋室吹五分钟！” 写短评
“抱歉，总工，这是老板的要求。” 写短评
波推了推眼镜，面无表情地挡在电梯口： 写短评
“老板需要他们尽快的产出回报。” 写短评
男人终于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写短评
柳洋转过椅子。 写短评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扫过面前的三个人，眼神里只有嫌弃。 写短评
柳洋站起身，随手抓起桌上的一个金属圆柱体，直接扔向了伊戈尔。 写短评
“接着，这是你要的防空导弹的心脏。” 写短评
伊戈尔手忙脚乱地接住了。 写短评
那是一个电液伺服阀的阀芯组件。 写短评
作为流体力学专家，伊戈尔可太熟悉这东西了。 写短评
他拿起那个阀芯，对着灯光看了一眼，眉头瞬间皱起。 写短评
“不太对吧。” 作为一个苏联时期的专家，在这种他擅长的领域，他有着十足的底气，“阀芯的节流棱边太锐利了，这会让它在高频响应时产生严重的空穴效应，导致液压油气化，进而腐蚀阀体，这是教科书上的典型错误设计。” 写短评
伊戈尔抬起头，眼神中带着一丝果然是野路子的眼神。 写短评
柳洋像看白痴一样看着伊戈尔。 写短评
“教科书？你是指那本1980年出版的《液压控制原理》？” 写短评
柳洋走到操作台前，按下一个回车键。 写短评
大屏幕上瞬间弹出一个极其复杂的流体仿真模型。 写短评
“睁大你的眼睛看看。” 柳洋指着模型上那个疯狂旋转的湍流云图，“真当我想不到是吧。” 写短评
“我在阀芯内部切了一个倒锥形的负压补偿槽，当流速超过200米/秒时，这个槽会产生一个反向涡流，正好可以抵消空穴效应。” 写短评
伊戈尔瞬间呆住了。 写短评
他凑到屏幕前，死死盯着那个微小的结构。 写短评
“负压补偿……还能这么做？但是……” 他额头上渗出了冷汗，“这个槽的开口只有0.1毫米，而且是在内壁，这种反向倒扣结构，刀具怎么进去？这在物理上是不可能加工出来的！” 写短评
“物理上不可能？” 写短评
柳洋拍了拍Yasda的外壳。 写短评
“我重写了五轴联动的算法，我让刀具在切削的一瞬间利用主轴的离心力产生微米级的弹性形变，甩进去切出来的。” 写短评
“甩……甩进去？” 写短评
伊戈尔的三观碎了一地。 写短评
这是什么操作？ 写短评
利用刀具的弹性形变来加工倒扣？ 写短评
光听着这操作就知道这需要对材料力学、刀具刚性和主轴转速控制达到变态级别的计算精度。 写短评
哪怕错上一微米，刀都会直接断在里面。 写短评
“哦，对了。” 写短评
“这样的小玩意我昨天晚上切了五十个，报废率为零。” 写短评
柳洋点燃了一根烟，无视了他自己贴在这里的禁烟标志。 写短评
搞定了伊戈尔，柳洋的目光转向了陈锋。 写短评
“你是那个要造CL-20的家伙？” 写短评
陈锋嘿嘿笑着，他在这种充满工业味道的地方反而很自在：“总工，我看过外面的场地，I-02区太小了，要合成CL-20，需要至少三个巨大的硝化反应釜，还有……” 写短评
“停。” 柳洋打断了他，“打住，我只会给你提供这个。” 写短评
他指了指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像双开门冰箱一样的黑色柜子。 写短评
柜子上连接着密密麻麻的特氟龙软管，正在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写短评
这是柳洋新搓出来的合成站。 写短评
还没来得及搬到地表上。 写短评
“这是什么？” 陈锋没看明白。 写短评
“微流控连续合成站。” 柳洋走过去，打开柜门。 写短评
里面没有巨大的罐子，只有一叠叠像芯片一样的玻璃板。 写短评
每一块玻璃板上都刻蚀着比头发丝还细的流道。 写短评
“果然你们还在想着大锅乱炖。” 柳洋毫不留情地喷道，“CL-20的合成难点是强放热，容易炸，所以你们需要巨大的冷却塔，需要把反应速度压得很低。” 写短评
柳洋指着那些微流道： 写短评
“但只要把反应拆解到了微米尺度，在这个尺度下，比表面积是宏观反应釜的一百万倍，热量产生的瞬间就被带走了。” 写短评
听完柳洋的这番话，陈锋差点就一个没忍住给他跪了下来。 写短评
作为化学家，他可太清楚这玩意意味着什么。 写短评
化工装置微型化，代表着第十三区可以在任何一个地方，甚至就在卡车上生产足以毁灭世界的武器，而完全不需要去建设容易被卫星发现的化工厂。 写短评
“你……你自己做的？” 陈锋结结巴巴地问。 写短评
“玻璃流道是用激光刻蚀的，控制芯片是我自己重写的。” 柳洋耸了耸肩，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别用那种眼神看我。只要懂原理，并不难。” 写短评
最后，柳洋看向了李在石。 写短评
“结构师。” 柳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老板说你要在地下挖个城，还要能抗核弹？” 写短评
李在石点了点头，他的态度比前两位要谦卑得多，因为他已经看出来了，眼前这个家伙是个彻头彻尾的怪物。 写短评
“花岗岩的硬度很高，如果用传统的钻爆法，进度会很慢，而且震动会影响这里的精密设备……” 写短评
“谁让你用钻爆法了？” 写短评
柳洋从桌子底下拖出一个沉重的木箱，一脚踢开。 写短评
箱子里躺着几个形状怪异的钻头。 写短评
它们不像普通的盾构机刀盘，更像是某种科幻电影里的等离子喷枪。 写短评
“这是我改装的热裂解掘进机钻头。” 柳洋解释道，“可以产生高频微波，直接把岩石内部的水分子加热气化，让岩石自己崩解，不会有震动，自然也没有噪音，速度是钻爆法的五倍。” 写短评
柳洋把一个平板电脑扔给李在石。 写短评
“这是我写的掘进路径算法，已经避开了所有的地下水层和应力集中区，你只需要负责设计支护结构，剩下的，交给机器。” 写短评
李在石看着那份算法，又看了看那个微波钻头。 写短评
在韩国，这种技术还停留在三星重工的实验室PPT里。 写短评
而在这里，在这个缅北的地下室里，它已经变成了沾满泥土的工具。 写短评
柳洋重新坐回椅子上，背对着他们，挥了挥手，像是赶苍蝇一样。 写短评
“行了，看够了就滚去干活。” 写短评
“记住了。” 写短评
柳洋的声音伴随着键盘的敲击声传来，非常狂妄： 写短评
“在第十三区，没有技术瓶颈这个词，遇到什么不懂的，记得来找我。” 写短评
三人被波带走。 写短评
电梯门缓缓关闭。 写短评
伊戈尔、陈锋、李在石三人站在电梯里，久久没有说话。 写短评
他们来的时候，以为自己是带着现代文明的火种来照亮蛮荒的。 写短评
结果现在他们发现，自己居然才是那个还在钻木取火的原始人。 写短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