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1 章

时间回溯到一周前。 写短评

在银卡的专属餐厅。 写短评

夜色已深，让餐厅里播放的音乐都显得慵懒起来。 写短评

伊戈尔正处于酒精带来的亢奋状态。 写短评

“当啷！” 空酒杯重重地砸在橡木桌面上，溅出的几滴伏特加落在洁白的桌布上。 写短评

“再来一杯！” 伊戈尔解开了领口的两颗扣子，露出毛茸茸的胸口，整个人瘫软在座椅里，享受着周围年轻工程师们崇拜的目光。 写短评

“佐敏！别跟我提你那个卖伺服阀的小单子了！” 伊戈尔用叉子指着对面的年轻人，大着舌头，满脸通红地吹嘘道： “也就是苏联没了，不然斯拉夫人怎么可能连这种小东西都需要去别人手里买回来。” 写短评

“要知道当初的图波列夫设计局里，可是几千个像我这样的天才，我们是在几万张绘图纸上，用计算尺拉出来了名叫苏维埃的奇迹！” 写短评

他站起身，摇摇晃晃： “图-95！熊式轰炸机！都知道吧！大力出奇迹的巅峰！它的螺旋桨叶片都有三层楼高！当年赫鲁晓夫同志来视察的时候，我就站在起落架旁边……那时候的空气里都是煤油和伏特加的味道！” 写短评

周围的食客们——大多是新晋升上来的技术骨干，虽然知道这老头喝多了爱吹牛，但依然听得津津有味。 写短评

那种来自超级大国的余晖，哪怕只是口述，也足以让这群在丛林里长大的野路子感受到难以言喻的震撼了。 写短评

伊戈尔骂骂咧咧地又喝了一杯，直到深夜才被几个侍应生搀扶着送回了银卡公寓。 写短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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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 写短评

宿醉导致的头痛让伊戈尔一边呻吟着一边从床上爬起来。 写短评

他刚准备去倒杯水润润嗓子，这时门铃响了。 写短评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门禁锁“滴”的一声自动解开。 写短评

波穿着一身笔挺的灰色工装走了进来。 写短评

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打在他的眼镜片上，反射出一道冷光。 写短评

“波？” 伊戈尔吓了一跳，瞬间清醒了一半，“你来干嘛？老板现在连我睡个懒觉都要管了？” 写短评

“老板当然不会管您的作息。” 波走到桌边，很贴心地给伊戈尔倒了一杯水，递了过去。 写短评

“老板昨晚正好在餐厅二楼用餐，有幸听到了您的演讲。” 写短评

伊戈尔喝水的动作僵住了。 写短评

坏了。 写短评

吹牛吹大了。 写短评

“呃，艺术加工。”伊戈尔干笑了一声，“你知道的，喝多了嘛。” 写短评

“我们相信您是有真本事的。” 写短评

“柳工那边有个新项目，正需要一个行家。”波说着，递给了他一张图纸。 写短评

伊戈尔眯起眼睛，看着那张极其夸张的草图，完全地清醒了过来。 写短评

好家伙，真不是开玩笑啊，是真打算搞一个大的。 写短评

伊戈尔把杯子里的水一饮而尽，狠狠地擦了把嘴。 “行，既然老板看得起我这把老骨头，那我也不推脱了，给我十分钟洗漱。” 写短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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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洋正趴在一张巨大的总装图前，手里拿着红笔在上面飞快地标注。 写短评

听到脚步声，他回过头，看到一脸红光的伊戈尔。 写短评

“来了？正好，帮我看看这个。” 柳洋没有废话，直接指着图纸上的气动布局，“我要造一架空中卡车，至少40吨载重，要能在缅甸这种环境下起降，为了增升，我设计了一套基于附面层吸气的复杂襟翼系统……” 写短评

伊戈尔凑过去，眯着眼睛看着图纸。 写短评

图纸画得非常漂亮，典型的柳洋风格：结构精简、理论完美。 写短评

“图纸没问题，很漂亮。”伊戈尔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给出了肯定的评价，“在风洞里，这会是个冠军设计。” 写短评

“但是……”伊戈尔话锋一转，手指重重地点在图纸上，“柳工，我们的地勤一个月前甚至是不识字的农民，所以我认为，还可以做调整。” 写短评

“所以让你来。”柳洋把笔递给他，“你们苏联人不就最擅长干这种事吗——用三流的条件，造出一流的装备。” 写短评

伊戈尔接过笔，咧嘴一笑。 写短评

他在图纸上粗暴地画了几笔： 写短评

“这个吸气襟翼可以改掉，直接上双缝富勒襟翼，结构简单，滑轨结实，而且只要推力够大，主体是门板都能带着它飞上天。” 写短评

“还有这个大梁的连接，这种精密的铰接虽然强度很高，但工人们维护起来会很麻烦，可以改成液压杆硬连接，虽然重了点，但在更耐造的同时，结构也更简单了。” 写短评

柳洋看着被改动的地方。 写短评

伊戈尔并没有破坏他的设计逻辑，而是在工艺实现上做了一次极接地气的降级兼容。 写短评

“行。”柳洋点头，“试试你说的这套方案。” 写短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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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三天，车间里充斥着一种奇怪但和谐的氛围。 写短评

柳洋负责解决核心的飞控逻辑和液压参数，而伊戈尔则成了现场的大总管。 写短评

这位前苏联专家完全放飞了自我。 写短评

他基本酒壶不离身，每天就在脚手架上爬上爬下，用半生不熟的英语指挥着那一群铜卡工人。 写短评

“喂！那个焊工！你没吃饭吗？” 伊戈尔指着正在焊接蒙皮的一名黑帽子监工大喊，“那是机翼蒙皮！不是你家里放的铁皮桶！给我用大锤敲！一定要贴合骨架！哪怕有皱褶也没关系！” 写短评

“还有那边！液压管路的走线太娘炮了！给我直着拉过去！少用几个弯头就少几个故障点！” 写短评

在伊戈尔这种粗暴但有效的指挥下，这架由钢管、铝板和矿车零件拼凑起来的庞然大物，竟然奇迹般地展现出了一种属于重工业的暴力美感。 写短评

它浑身上下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每一颗裸露的铆钉都在宣示着力量感。 写短评

然而，进度在两天前卡住了。 写短评

鲲鹏的机体已经组装完毕，四台D-30KP-2改型引擎也已经挂载到位。 写短评

昂基满头大汗地指挥着油罐车开了进来。 写短评

“柳工，伊戈尔大师！油来了！这可是我通过特殊渠道搞来的，绝对是高标号！” 写短评

伊戈尔正准备爬上机翼，听到这话，乐呵呵地跳下来：“行啊，要是油好，今晚请你喝一杯。” 写短评

他熟练地打开取样阀，接了一杯油。 写短评

只看了一眼，伊戈尔脸上的笑容就消失了。 写短评

他把杯子举到鼻子底下闻了闻，又伸出手指蘸了一点搓了搓。 写短评

“这不行。” 伊戈尔把杯子放在地上，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写短评

“怎么了？”昂基有些急了，“这真的是花大价钱搞来的……” 写短评

“贵不代表好。”伊戈尔转过头，看着柳洋，指了指那四台引擎，“柳工，不如你来看看。” 写短评

柳洋走过来，看了一眼那杯浑浊的液体，在沉默中认同了伊戈尔的判断。 写短评

“没有别的渠道了吗？”柳洋问。 写短评

“没有。”昂基苦着脸，“整个金三角都是这种货色，泰国那边的话，他们自己也没有。” 写短评

伊戈尔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酒壶灌了一口，一屁股坐在巨大的黑色航空轮胎旁： “那就歇着吧，我是不会签字放行的，这大家伙要是摔了，柳工你可能没事，但我得被老板拉出去挂旗杆上了。” 写短评

柳洋看着那个显得有些颓丧的老头，又看了看身后那架蓄势待发的庞然大物，眼神逐渐发散开。 写短评

像是回过神来了，柳洋突然说道：“给我一周时间。” 写短评

柳洋没有多解释，转身走向I-02微流控车间的方向。 写短评

“一周后，我会让它成功飞起来。” 写短评

之后发生了什么，自然也就不用再赘述了。 写短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