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3 章

丁昂醒来，窗外罕见的阳光明媚。 写短评

外面熙熙攘攘，人声鼎沸。 写短评

他走出家门。 写短评

一张盖着鲜红印章的告示贴在他家巷口。 写短评

他不识字，但他认识那个黑色的齿轮徽章——那是“第十三区”的标志。 写短评

巷口挤满了人，每个人都在大声咒骂、议论。 写短评

“丁昂！快把你藏的钱都拿出来！”隔壁卖槟榔的大婶一脸惊恐地拽住他，“刚才南瑞家的小子读了，说缅币不能用了！只有三天时间去换那个什么流通票！” 写短评

丁昂的脑袋“嗡”的一声。 写短评

他摸了摸裤兜，里面有他攒了半个月的一万五千缅币。 写短评

他冲向最近的米店。 写短评

米店的卷帘门半拉着。 写短评

老板坐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根棍子，眼神警惕地环顾着四周。 写短评

“买米？”老板瞥了一眼丁昂手里的钞票，冷笑一声，“五万一袋，不二价。” 写短评

“昨天才两万！”丁昂吼道。 写短评

“昨天是昨天。”老板吐了一口唾沫，“谁知道上头会这样乱搞，你要么拿美金来，要么拿那个新发的流通券来，缅币？说实话，我收都不想收。” 写短评

丁昂绝望地跑遍了大街小巷。 写短评

不只是米店，油店、药店，甚至连早点摊都挂出了拒收缅币的牌子。 写短评

恐慌像瘟疫一样在他的心底蔓延。 写短评

直到他被人流裹挟着，挤到了市中心的“第一物资供应社”。 写短评

这里排着长龙，但秩序却出奇的好。 写短评

丁昂踮起脚看了眼队伍尽头，才发现秩序的来源。 写短评

几个背着枪的士兵在队伍的前后维持疏散着人群。 写短评

丁昂看到前面的人拿着一叠厚厚的缅币进去，出来时手里只捏着几张新票子，手里还提着两个沉甸甸的袋子。 写短评

没一会，轮到丁昂了。 写短评

“一万五千缅币。”柜台后的办事员面无表情，甚至都没用点钞机，就直接过秤，“按今日官方汇率，兑换 15 元流通券。” 写短评

“才 15 块？！”丁昂觉得自己被抢劫了。 写短评

“换不换？不换下一位。” 写短评

丁昂咬着牙：“换！” 写短评

然后他拿到了那几张印着齿轮和水坝图案的新钞票。 写短评

纸张手感很硬，还散发着油墨味。 写短评

“要买什么？”一旁的办事员指了指身后的货架。 写短评

这时他才看到，原来后面堆积了那么多的东西。 写短评

有成桶的柴油、雪白的精米，还有一种用透明真空袋包装的白色晶体。 写短评

那是……盐？ 写短评

丁昂咽了口唾沫。 写短评

在这片缅北山区，普通人日常用的盐通常是发黄的、带着苦涩味的粗盐块。 写短评

“特级精盐，1 元 100 克，限时特惠。” 写短评

丁昂鬼使神差地递过去 5 元券。 写短评

他拿到了一袋 500 克的精盐。 写短评

透过塑料袋，他甚至能感觉到那种工业提纯带来的纯净质感。 写短评

然后他偷偷用手指沾了一点放进嘴里。 写短评

咸，纯粹的咸。 写短评

没有苦味，也没有涩味。 写短评

丁昂突然觉得手里剩下的 10 元券变得滚烫起来。 写短评

他紧紧攥着这几张纸，转身挤出人群。 写短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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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老板开着一辆装满塑料盆、保温瓶和廉价插排的东风卡车，被拦在了景栋城外。 写短评

以前这里就是个简单的收费站，给看门的塞两包烟就让过。 写短评

但现在，这里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类似海关的，还能看出赶工痕迹的建筑——正式名称为【景栋物资结算中心】。 写短评

“下车，登记。” 写短评

一个穿着笔挺制服的年轻人敲了敲车窗。 写短评

他的普通话说得很标准，甚至带着点北方口音。 写短评

大概率是来自果敢。 写短评

“长官，我是老熟人了。”张老板习惯性地递过去一包中华烟，“我就进城送点货。” 写短评

年轻人没有接过，而是指了指旁边的大厅：“去把货单填了，所有货物必须入库，由结算中心统一计价。” 写短评

“什么意思？”张老板愣了。 写短评

“简单来说，你的货不能直接卖给城里的商店。”年轻人解释道，语气公事公办，“我们按官方指导价收购你的货，支付给你流通券，你在城里消费、加油、住宿，都用流通券，等你走的时候，剩下的券可以再换回人民币，但要扣除 5% 的手续费。” 写短评

“那我不成给你们打工了？”张老板急了，“而且你们定的汇率……” 写短评

他看了一眼大屏幕上的汇率表。 写短评

人民币对流通券的买入价和卖出价，中间差了整整 10 个点！ 写短评

“这也太黑了！”张老板抗议道。 写短评

“你可以选择不进，然后原路返回。”年轻人指了指身后的路障，“我们不强求。” 写短评

张老板看着后面。 写短评

回去？ 写短评

这车货卖给谁？ 写短评

而且油费都要亏不少。 写短评

他看了一眼从城里出来的同行，一个个虽然骂骂咧咧的，但卡车却基本满载了。 写短评

“那你里面的其他东西，你们也是按指导价卖？”张老板试探着问。 写短评

“对。” 写短评

张老板心里的算盘瞬间打得飞起。 写短评

虽然进城被剥了一层皮，但如果能用那些流通券可以在城里低价买到红木和玉石，拉回国内一转手，利润还是杠杠的。 写短评

“妈的，算你们狠。” 写短评

张老板骂了一句。 写短评

他拿着货单，走向了那个所谓的“结算中心”。 写短评

他不知道，就在他签字的那一刻，他已经成为了第十三区经济闭环中的一个搬运工。 写短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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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写短评

名贵的紫砂壶被摔得粉碎。 写短评

马老板在屋子里踱步。 写短评

“疯了！都他妈疯了！”他指着窗外，“那帮泥腿子是不是傻？真拿着真金白银去换那废纸？” 写短评

“你们也是，他们一说你们就照做了，那还开个屁的店！” 写短评

坐在下首的几个小粮商面如土色：“马哥，不是我们不想顶，是顶不住啊。” 写短评

“今天一早，我们的供电就全给掐断了，”一个小老板哭丧着脸，“他们说用电系统升级，必须用流通券充值才能恢复供电。” 写短评

“那就烧柴油发电啊！”马老板吼道。 写短评

“柴油也买不到啊！”另一个老板摊手，“油站也是他们的，没有券，一滴油都不给我们，我们的运粮车早都趴窝了。” 写短评

马老板气得浑身发抖。 写短评

他手里握着全城 40% 的大米库存。 写短评

这是他最大的底牌。 写短评

但他遗漏了一点——大米不会自己跑到老百姓的碗里。 写短评

大米需要加工，需要运输，需要工人搬运。 写短评

现在，第十三区卡死了其中的两项。 写短评

“马爷……”管家凑过来，低声说道，“刚才有人来报，城东的官方粮库开了，虽然有限购，但一直在出货，而且他们的大米，质量比我们的还好。” 写短评

马老板咬牙切齿：“他妈的，景栋这么大，我看他们能撑多久。” 写短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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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看病。” 写短评

一个士兵走了进来，胳膊上带着第十三区的袖章。 写短评

吴丹心里一紧，以为是来收保护费的。 写短评

但士兵只是坐下，让他处理了一个简单的擦伤。 写短评

处理完后，士兵掏出一张面值二十的流通券，放在桌上。 写短评

“我不收这个。”吴丹冷冷地说道，“只收美元，或者……算了，这次算义诊。” 写短评

士兵看了他一眼，只是把券留下，然后淡淡地说了一句：“你会用到的。” 写短评

吴丹不屑地把那张券扔进抽屉角落。 写短评

半小时后，他的手机响了。 写短评

是他在仰光读大学的女儿打来的。 写短评

“喂？爸爸？” 写短评

电话那头声音断断续续，然后—— 写短评

嘟……嘟……嘟…… 写短评

断线了。 写短评

吴丹再拨过去，提示欠费。 写短评

他急忙拿出手机充值卡，输入密码。 写短评

【系统错误，请于当前区域通讯局购买充值码进行充值】 写短评

吴丹愣住了。 写短评

他看着手里那台显示“仅限紧急呼叫”的手机，沉默了许久。 写短评

然后，他拉开抽屉，从角落里翻出那张被他揉皱了的二十元流通券，抚平，然后走出了诊所大门，走向了街对面的官方充值点。 写短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