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9 章

xx27年2月23日，深夜。 写短评

湄公河中游，泰国与老挝交界水域。 写短评

暴雨如注，能见度很低。 写短评

一艘改装过的货运驳船行驶在水面。 写短评

船舱里闷热无比，柴油发动机的噪音时刻不停。 写短评

船身随着湍急的暗流剧烈摇晃。 写短评

路易斯坐在船舱口的一张破藤椅上，手里拿着一瓶从曼谷带出来的威士忌，看着对面那三个脸色苍白的男人。 写短评

至于为什么只有三个——那个小黑客人间蒸发了，完全找不到他的踪迹，路易斯在征求了老板的意见后，也就放弃了对他的招募计划。 写短评

反正对于现在的第十三区而言，网关的优先级并不高。 写短评

此时此刻，这些人离文明世界越来越远，恐惧开始在沉默中发酵。 写短评

“这块钛合金……” 写短评

伊戈尔率先打破了沉默。 写短评

似乎是受不住这种压抑的氛围了。 写短评

他手里攥着那块TC4钛合金样件，那是路易斯在曼谷给他看的诱饵。 写短评

“这上面的刀纹不太正常。” 写短评

伊戈尔抬起头，盯着路易斯： 写短评

“我进过苏联最好的车间，也见过洛克希德·马丁的样品，这种曲面加工……刀具的进给策略非常古怪，它似乎完全无视了材料的应力释放规律，或者是……加工它的人极其傲慢，他确信机器刚性足以压制一切震动。” 写短评

伊戈尔吞了口唾沫，声音沙哑： 写短评

“是你们那个所谓的总工程师做的？” 写短评

路易斯转过头，看着窗外漆黑的雨幕，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写短评

那个表情，就像是已经等这个话题很久了一样。 写短评

“你手里拿的，是他随便切着玩的一个镇纸。” 写短评

路易斯淡淡地说道。 写短评

船舱里瞬间安静了。 写短评

陈锋停止了咬指甲，李在石也抬起了头。 写短评

“随便切着玩？” 伊戈尔觉得自己被侮辱了，“这哪怕是在红宝石设计局，也是要用上最好的五轴机床才能做到这种精度。” 写短评

“对于柳总工来说，确实如此。” 写短评

路易斯拧开酒瓶，给伊戈尔倒了一杯，动作优雅得像是在自家的客厅里。 写短评

“柳总工那样的人你们应该这辈子都没见过。” 路易斯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他的休息时间很少，即使从未有人这样要求过他，他几乎不社交，对女人也没有任何兴趣，他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地下的恒温车间里。” 写短评

陈锋插嘴，“他是有精神病？” 写短评

“或许吧，如果按照普通人的标准来评测，说不定真能测出来。” 写短评

路易斯看着陈锋： 写短评

“陈教授，你不是一直抱怨大学实验室的设备太烂吗？在柳总工眼里，全世界的工业标准都是垃圾，现在第十三区的尖端机床就出自他手，包括控制系统在内，全部由他一人书写。” 写短评

陈锋愣住了。 写短评

他无法想象一个人类该怎么去搞定这一个庞大的系统性工程。 写短评

“你之前说能提供给我CL-20的前体。” 写短评

陈锋转移了话题，“CL-20的前体，高浓度的硝酸，还有那些稀有金属，这些东西在任何国家都是红线物资，你们怎么搞到的？走私？” 写短评

他伸出手指，指了指头顶这片漆黑的天空。 写短评

“在这个世界上，只要你有足够的资源，没有什么是买不到的。” 写短评

路易斯学着祝宇的神态说出了祝宇曾经说过的话。 写短评

“这就要提到第十三区的另一个人——老板。” 写短评

提到“老板”这个词时，路易斯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 写短评

如果说他对柳洋是敬佩，那么他对祝宇就是绝对的忠诚与服从。 写短评

“你们以为第十三区是什么？一个占山为王的军阀寨子？” 写短评

路易斯摇了摇头。 写短评

“老板视野看得很远，在他眼里，只有成本和收益。” 写短评

路易斯看着李在石： 写短评

“李工，你在韩国坐牢，是因为你为了安全增加了成本，挡了财阀的路，对吗？” 写短评

李在石沉默地点了点头，握紧了拳头。 写短评

“在第十三区，老板永远只会问两个问题。” 路易斯伸出两根手指。 写短评

“第一：这东西能不能达到总工要求的技术指标？” 写短评

“第二：为了达到这个指标，我们需要付出什么？” 写短评

路易斯顿了顿，目光扫视着这三个人： 写短评

“如果是花钱能解决的，老板会毫不犹豫地签字，哪怕是用黄金去铺路，他都不会眨眼。” 写短评

“老板在创建一个国家，一个为了效率而生的、极度冷血但又极度公平的国家。” 写短评

李在石突然开口了。 写短评

“你很怕他。” 写短评

李在石盯着路易斯的眼睛，“但是你又很崇拜他，像是……士兵对将军那样。” 写短评

路易斯愣了一下。 写短评

他没想到这个最不通人情世故的工程师，却有着最敏感的触角。 写短评

路易斯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 写短评

他并没有否认。 写短评

“李工，如果你经历过我们经历的那些，那你自然会懂的。” 写短评

路易斯喝了一口酒，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 写短评

“老板总是能看到我们看不到的路，当我们在想怎么逃命的时候，他在想怎么反杀；当我们在想怎么赚钱的时候，他在想怎么建立秩序。” 写短评

他重新看向李在石，眼神变得锐利： 写短评

“是的，我崇拜他，因为我打心里认为，他可以为世界带来改变。” 写短评

“你们……” 路易斯指了指他们三人，“你们是被旧世界淘汰的垃圾，是老板在垃圾堆里看到了你们的价值，给了你们重拾尊严的机会，作为回报，他只需要你们做一件事。” 写短评

“什么？” 伊戈尔下意识地问。 写短评

“把你们脑子里那些疯狂的想法，全部变成现实。” 写短评

路易斯站起身，走到船头。 写短评

暴雨依然在下，但在前方的黑暗中，仿佛已经能看到那个庞然大物的轮廓。 写短评

“如果你想造时速300节的鱼雷，那就去造。” 写短评

“如果你想合成能炸平一座山的炸药，那就去合成。” 写短评

“哪怕你是想去挖空地球，只要能拿出切实可行的方案并证明这个方案的价值，那么第二天，行动便会提上日程。” 写短评

“在第十三区，平庸才是死罪。” 写短评

船舱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写短评

只有发动机的轰鸣声在回荡。 写短评

伊戈尔低下头，手指轻轻抚摸着那块钛合金，他的眼神不再迷茫，而是燃起了一团火。 写短评

陈锋靠在船舱壁上，脑海里已经开始构筑化学式。 写短评

李在石看着窗外的雨，手里的拳头慢慢松开。 写短评

他们依然不知道前路有什么。 写短评

但路易斯口中的那两个男人的形象，已经深深地植入了他们的脑海。 写短评

恐惧依然存在，但现在比恐惧更强烈的，是一种即将见证奇迹的好奇心。 写短评

“还有多远？” 伊戈尔突然大声问道。 写短评

路易斯看着远方，弹掉了手里的烟头，红色的火星在雨中划出一道弧线。 写短评

“快了，只要越过前面那条河界，我们就进入了控制区。” 写短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