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13 章

敲门声响了三下。 写短评

屋里过了十几秒才传来迟疑的回应：“谁？” 写短评

“人口审计。” 写短评

门开了一条缝。 写短评

门缝后的男人先是看见了门外那个戴着铜卡的审计员，随后才看见靠在走廊两侧墙边的两名全副武装的外勤干员。 写短评

男人脖子上的铁质项圈轻轻闪了一下，门这才彻底打开。 写短评

审计员没有进去，只是站在门口，声音里听不出任何起伏：“景栋失序期间，家里有没有死亡或者失踪人口？” 写短评

男人沉默了一会儿。 写短评

“有。” 写短评

“几个？” 写短评

“两个。” 写短评

“名字。” 写短评

男人报了两个名字。 写短评

审计员低头录入。 写短评

“关系。” 写短评

“老婆。”男人停顿了一下，咽了口唾沫，“还有女儿。” 写短评

“年龄。” 写短评

“三十五。” 写短评

“女儿呢？” 写短评

“十二。” 写短评

“死亡时间。” 写短评

男人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我不知道。” 写短评

审计员录入数据的手指停在屏幕上：“不知道确切时间，不能进行‘登记确认死亡’。” 写短评

“最后一次看见她们是什么时候？” 写短评

“爆发动乱的第六天。” 写短评

“几点？” 写短评

“我哪记得几点！” 写短评

男人的声音有些发颤。 写短评

“上午，下午，晚上？” 写短评

男人的呼吸明显重了些：“上午。” 写短评

“最后出现地点。” 写短评

“老城西边。” 写短评

“具体位置。” 写短评

“西三街，靠近以前那个农贸市场。” 写短评

“离开时的身体状态如何？” 写短评

男人没有说话。 写短评

审计员抬眼看着他：“有外伤吗？” 写短评

“没有。” 写短评

“有没有发热、腹泻、或者明显的脱水症状？” 写短评

“没有。” 写短评

“饥饿状态评估。” 写短评

男人嘴角抽搐了一下：“那时候满城的人，谁不饿？” 写短评

“我问的是饥饿程度。” 写短评

“什么程度？”男人反问。 写短评

“最后一次进食是什么时候？” 写短评

屋里突然安静了。 写短评

男人死死盯着审计员，审计员也静静地看着他。 写短评

“前一天晚上。” 写短评

“吃了什么？” 写短评

“半碗玉米糊糊。” 写短评

“在那之后，有没有其他人见过她们？” 写短评

“不知道。” 写短评

“有没有确认过遗体？” 写短评

“没有。” 写短评

“有没有可靠的目击证人能够证明她们确实已经死亡？” 写短评

“没有！” 写短评

审计员低头，屏幕上跳出一行系统判定词：【失踪人口，推定死亡条件不足，待交叉复核】 写短评

审计员继续问：“有没有她们的照片？” 写短评

男人没有回答。 写短评

“近期照片最好，如果没有，三年以内的也可以。” 写短评

“你们现在问这些到底有什么用？” 写短评

男人的声音开始发抖。 写短评

“用于补全死亡和失踪档案。” 写短评

“我问你这有什么用！” 写短评

男人的声音已经大了起来，透着歇斯底里。 写短评

走廊里，那两名外勤干员转过头，目光隔着面罩扫了过来。 写短评

审计员依旧没什么表情：“用于身份注销，家庭社会关系确认，以及未来的无名遗体比对。” 写短评

“她们都已经死了！” 写短评

“按照目前的数据来看，还不能确认。” 写短评

男人猛地向前逼近一步：“她们死了！” 写短评

审计员平视着他：“你见到尸体了吗？” 写短评

“她们死的时候你们在哪？！” 写短评

这一句话吼出来，隔壁原本开着一道缝看热闹的门，也关上了。 写短评

“你们跑了！”男人的声音越来越大，带着哭腔和愤怒，“你们把城里所有能吃的东西都搬走了，把我们像野狗一样扔在这里，然后现在又回来问我，她们是几点死的？！” 写短评

审计员没有回应。 写短评

他没有这个打算，也没有这个义务去解释十三区的行为。 写短评

男人忽然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审计员灰色的衣领。 写短评

下一秒，一只戴着战术手套的手从侧面如同铁钳般扣住了男人的手腕。 写短评

接着就是暴力的反扭。 写短评

男人刚因为剧痛发出一声闷哼，一记沉重的膝撞已经结结实实地顶在了他的腹部。 写短评

男人整个人瞬间像煮熟的虾米一样弓了下去，双膝重重地砸在硬质地板上。 写短评

外勤干员没有追加攻击，只是单手抓着他的后颈，把人重新按回了门边的椅子上。 写短评

“坐好。” 写短评

干员的声音隔着面罩传出。 写短评

男人捂着腹部，脸涨得通红，冷汗顺着额头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写短评

另一名外勤甚至一步都没动。 写短评

审计员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终端，屏幕贴了防爆膜，所以机子没出问题。 写短评

他重新调出刚才的资料页面。 写短评

“有照片吗？” 写短评

男人痛苦地喘着气，没有说话。 写短评

“有，还是没有？” 写短评

过了十几秒，男人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有。” 写短评

“拿来。” 写短评

男人慢慢扶着墙起身，外勤干员松开手。 写短评

他走进屋，从床底下的一个塑料袋里翻出几张皱巴巴的照片。 写短评

其中一张已经折得很厉害了，边缘都泛了黄。 写短评

审计员接过照片。 写短评

拍照，上传。 写短评

“女儿身高？” 写短评

“一米四几。” 写短评

“需要准确一点。” 写短评

“我不知道，大概到我胸口。” 写短评

“有没有明显的身体特征？” 写短评

男人看着他，这一次没有再发火，眼神空洞得可怕：“左边膝盖上有一道疤，是小时候跑着玩，摔出来的。” 写短评

“疤痕长度。” 写短评

“大概这么长。” 写短评

男人用两根因为长年干苦力而粗糙不堪的手指比划了一下。 写短评

审计员低头录入。 写短评

“妻子呢？” 写短评

“右耳后面，有一颗痣。” 写短评

“还有吗？” 写短评

“没了。” 写短评

“牙齿有没有缺失或者明显的修补痕迹？” 写短评

男人想了一会儿：“她右边后槽牙掉过一颗。” 写短评

“上排还是下排？” 写短评

“下排。” 写短评

“好。” 写短评

审计员按下确认键，将两人的资料提交进利维坦的庞大数据库。 写短评

“如果后续在清尸队的遗体库，残留医疗记录或者其他幸存者的目击证词里能对上，系统会重新通知你。” 写短评

男人忽然抬起头，直勾勾地问道：“找到了，又能怎么样？” 写短评

审计员想了两秒，给出了一个最客观的回答：“确认她们已经死了。” 写短评

“然后呢？” 写短评

“如果有可辨识的遗骸，会归还给你。” 写短评

“要是没有呢？” 写短评

“完成法定死亡登记。” 写短评

男人咧开嘴笑了一下，一点声音都没有，比哭还难看。 写短评

“就这些？” 写短评

“就这些。” 写短评

审计员转身，走向下一户。 写短评

敲门，依然是三下。 写短评

“人口审计。” 写短评

门开，这一户是个女人，很瘦。 写短评

“景栋失序期间，家里有没有死亡或者失踪人口？” 写短评

女人回答：她的丈夫，她是亲眼所见的。 写短评

“姓名。” 写短评

女人报上名字。 写短评

“年龄。” 写短评

依然是老实的回答。 写短评

“死亡确切时间。” 写短评

“二十三号。” 写短评

“几点？” 写短评

女人愣了一下：“我不知道几点。” 写短评

“上午还是下午？” 写短评

“下午。” 写短评

“怎么死的？” 写短评

女人没有马上说话，手指绞着衣角：“被人打死的。” 写短评

“用什么东西打的？” 写短评

“棍子。” 写短评

“木棍还是金属棍？” 写短评

“我不知道。” 写短评

“除此之外呢？还有没有别的伤口，比如贯穿性枪伤？” 写短评

“没有。” 写短评

“主要受创位置在哪？” 写短评

女人的嘴唇抿得很紧：“头。” 写短评

“你亲眼看见的？” 写短评

“是。” 写短评

“是否当场死亡？” 写短评

“是。” 写短评

“你怎么确认他是当场死亡的？” 写短评

女人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全是惊恐。 写短评

审计员没有停下，继续追问：“有没有确认过呼吸？有没有摸过颈动脉脉搏？有没有……” 写短评

“脑袋都……”女人卡顿了一下，眼眶瞬间红了，“都那样了，都被打碎了。” 写短评

“具体描述一下。” 写短评

女人开始发抖，浑身抑制不住地哆嗦：“你一定要问这么细吗？” 写短评

“要。” 写短评

“为什么？” 写短评

“死亡原因在系统里需要分级。”审计员的声音从头到尾没有丝毫变化，“如果无法在物理和医学上确认当场死亡，只能登记为‘重伤后疑似死亡’或者‘推定死亡’，这关乎后续的抚恤和记录定性。” 写短评

女人闭上眼，眼泪流了下来。 写短评

过了很久，她才把那天下午剩下的事情，重新扒开说了一遍。 写短评

一棍，两棍，人就这么倒下。 写短评

然后抢粮食的人群像疯了一样从他身上踩过去。 写短评

等她冲过去的时候，人已经不动了，脸上，地上全都是暗红色的血。 写短评

“后来尸体怎么办的？” 写短评

“不知道。”女人摇头，“我不敢动他，我只记得第二天再大着胆子去那里的时候，街上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写短评

审计员没有再逼问，他低头在终端里查了一会儿。 写短评

系统里确实有那一带当时的“应急清尸队”记录。 写短评

日期对得上，地点也对得上。 写短评

但那一辆编号为04的清运卡车，只在系统里留下了一串敷衍的数字： 写短评

二十七具尸体。 写短评

男性十八具，女性九具。 写短评

严重腐败无法辨认面容五具。 写短评

残缺无法确认身份十一具。 写短评

统一送往东南郊临时焚烧点。 写短评

审计员把这份清尸记录，在后台关联到了她丈夫的名下。 写短评

她的丈夫的系统状态从“失踪”，变成了“高概率死亡”。 写短评

女人盯着屏幕上那行刺眼的红字：“所以……他已经被火化了吗？” 写短评

“大概率是这样的。” 写短评

“骨灰呢？” 写短评

“当时为了防止瘟疫，是集中焚烧，没有单独保留任何人的骨灰。” 写短评

“那现在呢？” 写短评

“没有了。” 写短评

女人看着审计员，又看了看那块屏幕，看了很久。 写短评

然后她点了点头。 写短评

“知道了。” 写短评

审计员没有顺着说上一句虚伪的节哀顺变。 写短评

他例行公事地问了最后一个问题：“家里还有其他人吗？” 写短评

女人摇头：“没有了。” 写短评

提交。 写短评

然后下一户。 写短评

再下一户。 写短评

这栋楼里，有人死了父亲，有人死了丈夫，有人一家五口只剩下两个相依为命的孤儿。 写短评

有人直到今天都在神经质地坚持着，自己的儿子只是害怕跑去了外地，总有一天会回来的。 写短评

有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孩子，一直蹲在墙角，推着一辆断了轮子的塑料小汽车。 写短评

审计员正在询问他的舅舅。 写短评

“他的父亲姓名。” 写短评

…… 写短评

“母亲姓名。” 写短评

…… 写短评

“最后出现时间。” 写短评

…… 写短评

“死亡是否确认？” 写短评

“不确认。” 写短评

“有遗体吗？” 写短评

“没有。” 写短评

“有目击证人吗？” 写短评

“也没有。” 写短评

蹲在墙角的那个孩子忽然抬起头，乌黑的眼睛盯着审计员：“你们会把他们找回来吗？” 写短评

房间里安静了一下。 写短评

舅舅低着头，没有说话。 写短评

审计员看了一眼孩子，语气平静：“如果系统里有他们存活或者死亡的记录，就能找到。” 写短评

“要是没有记录呢？” 写短评

“那就找不到。” 写短评

孩子低下头，没有哭闹，继续推着那辆只剩三个轮子的车，在地上划出摩擦声。 写短评

审计员完成录入，起身，接着敲响下一家的门。 写短评

整个过程，没有任何一个人去安慰这些家破人亡的人。 写短评

第十三区也从来没有哪一个部门会对工作人员进行“如何安抚死者家属”的心理培训。 写短评

那一天，整整七十六支人口审计组，散进了新景栋的每一个角落。 写短评

他们从早上八点开始敲门，一直敲到深夜。 写短评

旧景栋残破的人口档案，医院废墟里抢救出来的残存记录，清尸队的出车记录……所有的这些碎片，被同时倒进了利维坦那庞大到不可思议的算力池中。 写短评

一个名字，开始与另一个名字产生交叉。 写短评

一个曾经住过的地址，开始与一辆清尸车的行驶路线发生碰撞。 写短评

一张从塑料袋里翻出来的旧照片，开始与危机时期残留的无人机影像进行像素级的面部特征比对。 写短评

有的人因此从虚无缥缈的“失踪”，变成了板上钉钉的“确认死亡”。 写短评

有的人从清尸坑里一具无人认领的烂肉，重新在系统里拥有了自己的名字。 写短评

但更多的人，依旧只能在数据库里，停在一行灰色的文字上。 写短评

【推定死亡，等待复核】 写短评

这项浩大的人口确认工作，十三区预计需要三个月。 写短评

在此过程中，不会有人为了赶进度而胡乱结案。 写短评

因为在高度数字化的十三区，错误注销一个活人的身份，后续需要修正的福利，权限和伦理逻辑，比单纯慢上一些要复杂太多。 写短评

而这些资料，最终都会流向新景栋刚刚建立起来的另一套庞大体系——死亡管理。 写短评

在新城北面，新景栋的第一座也是唯一一座集中遗体处理中心，已经开始悄然运转。 写短评

这里没有墓园这种东西。 写短评

在工程部的规划蓝图里，从第一天开始，就没有“墓地”这种东西的位置。 写短评

一万人需要墓地，十万人呢？一百万人呢？ 写短评

今年给死者留出一块风水宝地，五十年后，随着人口迭代，这块地还留不留？ 写短评

如果留，城市扩张受限怎么办？ 写短评

如果不留，凭什么前面死的人有地可埋？ 写短评

后面死的人呢？ 写短评

这种从建立第一天开始，就注定会随着时间不断膨胀，最终反噬活人生存空间的东西，甚至都没能活过工程部规划图纸的第一轮草案评审。 写短评

在十三区，死人，绝对不可能占用城市的土地。 写短评

所以，这里只有火葬场。 写短评

它的正式官方名称是：景栋生命事务处理中心。 写短评

名字听起来冷冰冰的，外观也同样如此。 写短评

灰白色的混凝土外墙，线条硬朗。 写短评

遗体接收区、重型冷藏区、带视网膜和DNA验证的身份确认室，以及没有任何宗教色彩的告别室…… 写短评

一头进去，另一头出来。 写短评

当新景栋的某个人正常死亡后，流程是固定的。 写短评

医疗人员首先确认身份并开具死亡证明，死亡时间一旦上传至终端，死者的身份权限便会被瞬间冻结。 写短评

贡献点账户会立刻停止任何形式的日常结算。 写短评

系统会自动介入，在几秒钟内整理出该死者名下的住房使用权，工作岗位，配偶，子女以及其他绑定的社会关系。 写短评

如果有未成年子女，监护流程会立即触发，转交人口管理部门。 写短评

如果有配偶，原住房允许保留一个短暂的过渡期。 写短评

个人账户里剩余的贡献点，如果不存在任何处罚性扣除，则会按照已有家庭关系，进入继承程序。 写短评

而遗体，则被直接送到生命事务处理中心。 写短评

家属可以申请在告别室见最后一面，最长不能超过四十五分钟。 写短评

当然也可以不申请，没人会站在道德高地上强迫你必须去哭一场。 写短评

遗体进行最后一次特征确认后，送入火化炉。 写短评

出来的骨灰，会被统一装入制式容器。 写短评

骨灰盒外面没有任何花哨的雕刻，只有几行简单的激光刻字：姓名，十三区身份编号，出生时间，死亡时间。 写短评

骨灰只有三个去向：家属签字领取，集中寄存，或者申请统一无害化处理。 写短评

集中寄存区没有任何装饰。 写短评

它就是一个巨大的工业仓库，一面面直接通到天花板的金属格架排列得整整齐齐。 写短评

标准的方形骨灰盒被依次推进去，严丝合缝。 写短评

一个格位对应一个编号。 写短评

相当的节省空间。 写短评

一千具骨灰盒集中起来，甚至用不了一间普通教室的面积。 写短评

如果未来城市人口膨胀到几十万乃至几百万人，死亡人数直线上升，也不需要再去批地。 写短评

只要继续往上叠加格架，继续在旁边加盖库房，就足够容纳几个世纪的死者。 写短评

但对于在景栋危机里死去的那近万人来说，这套流程，已经来不及了。 写短评

他们中的绝大多数人，连一把骨灰都没有在这个世界上留下来。 写短评

所以，城市中央的另一座新建建筑，承担了剩下的工作。 写短评

纪念中心。 写短评

它没有英雄雕像，没有祝宇的巨幅画像，也没有哪一面墙上用红漆写着“浴火重生”之类的狗血口号。 写短评

正厅里，只有一块长达数十米的巨大黑色电子墙。 写短评

第一批经过人口审计组和利维坦核验确认的名字，已经用白色的字体浮现在了上面。 写短评

一个接一个，密密麻麻。 写短评

墙上只有一个分类目录——【景栋危机死亡及失踪人口记录】。 写短评

点开任何一个名字，里面都只有最基础的信息。 写短评

姓名。 写短评

性别。 写短评

出生年份。 写短评

死亡或者最后出现的时间。 写短评

没了。 写短评

第十三区不打算安排任何文人骚客，去替他们加工出一个赚人眼泪的漂亮故事。 写短评

下午的时候，有个穿着灰色工作服的女人，第一次在墙上找到了自己丈夫的名字。 写短评

那是审计员刚刚把数据录入系统不到三个小时后的事。 写短评

她站在那块巨大的黑色屏幕前，看了很久很久。 写短评

屏幕上只有几行字： 写短评

xxx。 写短评

男性。 写短评

四十三岁。 写短评

…… 写短评

她伸出手，隔着空气，摸了一下屏幕上那个熟悉的名字。 写短评

然后她转过身，抹了一把眼角，就这样离开了。 写短评

明天早上七点她还要去洗衣房上班，旷工一天会扣除三个贡献点。 写短评

另一个男人则盯着搜索栏，输入了妻子和女儿的两个名字。 写短评

查询结果跳出来，都是灰色的字体： 写短评

【失踪，待复核】 写短评

纪念中心不保证能给每一个来寻找答案的人一个满意的结果。 写短评

它唯一能保证的，是当答案出现的时候，无论多残忍，它也绝不会把这些名字抹除。 写短评

这套刚刚建成的系统，以后也不仅仅只服务于景栋危机。 写短评

十三区治下的所有死亡，最终都会流入这同一套数据档案里。 写短评

在这里，没有谁因为死得比别人早，就有资格在地下多占几平方米的土地。 写短评

也没有谁因为死得比别人晚，就只能少得到一点抚恤。 写短评

人死以后，在这个世界上只会留下两样东西。 写短评

一把骨灰，前提是你还有的话。 写短评

以及一行储存在利维坦服务器里的记录。 写短评

剩下的土地，那是留给活人去开垦的。 写短评

而就在纪念中心这面黑色电子墙的另一侧，仅仅隔着一条走廊，新景栋人口事务中心开着另一扇大门。 写短评

门牌上写着四个字：【出生登记】。 写短评

当天上午，一名刚刚在临时医院里出生不到六个小时的婴儿，被护士录入了系统。 写短评

包括姓名，父母的身份编号，出生时间，这一系列的东西。 写短评

录入完成的瞬间，属于这个婴儿的儿童高营养配额开始自动发放，一份空白的终身医疗记录被建立，未来十二年后的基础教育资格，也在数据库中自动下发。 写短评

这一天。 写短评

十三区死亡登记系统新增七人。 写短评

景栋历史死亡人口成功补录确认二百一十三人。 写短评

失踪人口名下新增交叉复核证据四百六十六条。 写短评

全城新生儿，十九人。 写短评

下午四点。 写短评

那支人口审计组重新走进了一栋刚刚封顶的铁卡劳工宿舍楼。 写短评

审计员低头看了一眼终端上今天剩余的任务量。 写短评

还有三十七户。 写短评

他走到第一扇门前，抬起手，敲了三下。 写短评

“人口审计。” 写短评

屋里的人隔着门警惕地问道：“什么事？” 写短评

审计员翻开新的一页记录，声音平稳。 写短评

“景栋失序期间。” 写短评

“家里有没有死人？” 1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