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43 章

安东尼奥拿着一份刚刚做好的下一阶段武装部署方案，走进了最高委员会办公室。 写短评

这是他成为第十三区武装部队总指挥后，第一次独立提交这种级别的全局规划。 写短评

随着东部几个小势力的陆续归顺，新景栋需要派兵接管、驻守、巡查，同时武装部还必须保有能够随时应对突发战争的机动力量。 写短评

单从军事角度来看，安东尼奥的这份方案其实很漂亮。 写短评

所有重要的边境关卡都安排了忠诚的老兵骨干。 写短评

各处新建矿场和后勤据点的求援兵力，都卡在了一个恰到好处的规模上。 写短评

而第十三区目前手里捏着的这支精锐机动部队，随时可以通过几条主干道，在半小时内支援任何一处战场。 写短评

“说完了？” 写短评

祝宇靠在椅子上，听完了安东尼奥自信的汇报。 写短评

“是的。” 写短评

安东尼奥点了点头。 写短评

祝宇没有立刻评价这份方案的优劣。 写短评

他只是在桌上敲了两下，利维坦迅速将另外几份不同部门的资料，叠加在了安东尼奥的那张军事部署图上。 写短评

绿色的图标，代表农业部即将大规模开荒的三期无融合小麦种植区。 写短评

蓝色的虚线，代表工程部下个月必须日夜赶工的地下管廊延伸线。 写短评

黄色的光点，代表着内务部最新核定的、一批即将被强行迁入新景栋编外围墙的地方人口。 写短评

原本清晰的军事布防图，在这几层数据叠加后，瞬间变得拥挤且混乱。 写短评

祝宇拿起一支触控笔，在图上圈出了几个位置： 写短评

“安东尼奥，你看这里，你在这个刚收编的小镇驻扎了一个连的兵力，用于维持治安和防备残余匪徒。但下周，工程部要在这个镇子底下打通一条重型物流通道。” 写短评

笔尖滑向另一个关卡： 写短评

“还有这里，你留了半个连守卫公路桥，但这附近是农业部即将划定的二期种植区，到时候，每天会有几百名铁卡劳工在这里进行劳作。” 写短评

祝宇抬起头，看着眉头渐渐皱起来的安东尼奥： 写短评

“现在，把这些其他部门即将发生的事情算进去，你告诉我，你手里的这些连队，如果他们去干了这些事，你图纸上那个所谓的‘机动防线’，还能不能存在？” 写短评

安东尼奥看着那张瞬间变得千疮百孔的部署图，没有说话，脑子里开始重新计算兵力。 写短评

他不傻，他当然懂后勤，也懂治安。 写短评

但他过去的身份是特种战术指挥官，他习惯了以“手里有多少枪，怎么杀人最快”为起点来安排任务。 写短评

而祝宇今天教给他的第一课，就是让他看到自己的视野边界。 写短评

第十三区现在是一个庞大的机器，武装部手里的每一支部队被长期占在一个位置上，就意味着最高委员会在其他部门遇到危机时，会少上一种选择。 写短评

“军事从来不是孤立的。”祝宇语气平淡，“第十三区的暴力，是第十三区的润滑剂，也是最后的保险丝。你不能只算怎么打赢一场仗，你还要考虑到，当你把人派出去的时候，其他部门正在干什么。” 写短评

安东尼奥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写短评

“我明白了，我会把各部门近期的调度表融合进来，重新调整驻防和机动兵力的比例。” 写短评

“不急。”祝宇把那份部署图扫到一边，调出了几份被标注为绝密的黑色预案，“现在，我们来处理几个具体的麻烦。” 写短评

屏幕上出现了三个不同势力的势力评估和处置申请。 写短评

安东尼奥看了一眼第一份。 写短评

那是一个在边境线上反复横跳的百人级小武装，他们表面上宣布归顺第十三区，背地里却依然在向另外两家军阀出售情报。 写短评

安东尼奥提交的意见很简单：直接派特种部队过去，连人带营地一起碾平，杀鸡儆猴。 写短评

祝宇看了一眼，直接按下了绿色的批准键：“这个可以，通知好后，明天凌晨动手。” 写短评

第二份申请，是一个拥有五百多条枪的中型地方势力。 写短评

他们没有归顺，但目前也没有表现出明显的敌意。 写短评

只是他们的控制区，恰好卡在了新景栋向东扩张的一条必经之路上。 写短评

安东尼奥的意见同样是一次外科手术式的清除。 写短评

出乎安东尼奥的意料，祝宇驳回了这份申请。 写短评

“为什么？”安东尼奥皱了皱眉，“他们挡了第十三区的路，而且从武力对比来看，清掉他们也就是几个小时的事情。” 写短评

“因为他们在整个局面里的位置不同。” 写短评

祝宇调出了一份内务部的民意监测报告。 写短评

“这个势力虽然拥兵自重，但他们在当地的风评不错，而且一直在维持那条公路的基础贸易。我们现在东扩，需要的是平稳接管人口和资源。如果你现在用暴力碾碎他们，当地的平民会立刻把我们视为比缅军更残暴的屠夫，这会极大增加后续内务部建立统治秩序的成本。” 写短评

祝宇指了指那份退回的申请：“所以正确的做法是，要求内务部的介入，先进行接触和利益置换，保留武装威慑作为最后手段。” 写短评

安东尼奥看着这两份待遇截然不同的报告，突然明白了祝宇的意思。 写短评

祝宇并不是在避免杀戮，对于祝宇而言，权重最大的只有一个东西。 写短评

那就是收益率。 写短评

第三份预案被调了出来。 写短评

安东尼奥看到这份档案后，眼神变得冰冷。 写短评

一伙流窜的悍匪，抢劫了第十三区的一批高精度实验器材，并劫持了附近两个村庄的大约四百名平民作为肉盾，退守到了一个废弃的矿洞里。 写短评

预案里附带了两份处置意见。 写短评

第一份，是派遣特种小队进行夜间渗透，配合外部佯攻，尽可能解救平民并夺回器材。 写短评

预计行动时间需要四十八小时，可能会有部分器材受损和兵员伤亡。 写短评

第二份，是直接使用特殊武器覆盖整个矿山。 写短评

预计行动时间五分钟。 写短评

器材完好无损，匪徒和平民，全部抹除。 写短评

安东尼奥看着第二份方案，停顿了一下，接着他翻开附案，指着第一份解救方案说道： 写短评

“第一份的话，如果给我两天时间，我能把伤亡降到最低。” 写短评

祝宇没有往后翻，他的手指依然停在第二份文件的确认键上方。 写短评

“执行第二份。” 写短评

祝宇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 写短评

安东尼奥没有反驳，他不是什么需要去进行道德质问的角色。 写短评

但他现在想要知道一件事，他看着祝宇的眼睛，认真地问道：“这四百名平民的死亡，恐怕没那么容易压下去，很容易在周边引起极大的恐慌。” 写短评

“恐慌是他们的事情，不是我的事情。” 写短评

祝宇直视着安东尼奥，接着，才向他解释了背后的缘由所在。 写短评

“那批器材里有一些是新核素分离的关键设备，晚两天拿回来，就意味着进度会拖慢两天，而在下周，我们会和中国顾问团进行第一轮交涉，时间在这里，比那四百条人命重要得多。” 写短评

祝宇的手指重重地按下了绿色的批准键。 写短评

“还有问题吗？” 写短评

祝宇问道。 写短评

安东尼奥站直了身体，他知道，这场教学来到了最关键的地方。 写短评

“如果我认为你的决定是错的，或者在执行中条件发生了重大变化，导致这种手段无法达成预期目标，我该怎么办？” 写短评

祝宇看着他，说出了他的要求： 写短评

“如果你认为我错了，在行动前把你的理由，可能造成的后果以及替代方案，完整地送回我桌上。如果我确认后依然坚持，你就闭上嘴，绝对执行。” 写短评

“但执行，不等于你可以拿‘服从命令’来当挡箭牌。如果现场条件变了，目标达不到，你必须立刻停止行动并报告。我不需要一个只会转发命令的传声筒，我需要的是一个能在授权边界内，用最快的速度把我的决定落到实地的人。” 写短评

祝宇要培养的，是一个能够延续他判断的执行官，而不是一个只知道扣扳机的屠夫。 写短评

“明白了。” 写短评

安东尼奥深吸了一口气。 写短评

“最后一个，来。” 写短评

祝宇敲了敲桌面。 写短评

利维坦更新了一个恶劣的突发条件：刚才批准的那个清剿小军阀的任务，情报显示，对方提前获得了风声，正在向人口密集的集市方向转移，试图混入平民中。 写短评

如果是以前的安东尼奥，或许会感到有些为难。 写短评

但这一次，他没有再这样急着想着如何干净利落地解决问题。 写短评

“目标是否保持不变？必须在今晚彻底抹除他们？” 写短评

安东尼奥看着祝宇。 写短评

“不变。” 写短评

“火炮覆盖会摧毁集市，这属于过度破坏经济设施，超出我目前的处置授权。” 写短评

安东尼奥开始重新组织思考。 写短评

“我请求改变战术，动用狙击组和无人机，在他们进入集市前进行精确的点名暗杀。这会增加行动失败的风险，同时需要至少三名狙击手，请求授权。” 写短评

祝宇看着安东尼奥，眼中闪过满意的神色。 写短评

安东尼奥终于学会了把三件事分开：自己能决定的战术，需要告知祝宇的附带损害，以及必须由最高层重新定夺的权限跨越。 写短评

“批准动用。”祝宇在终端上签下了名字，“同时，我扩大你在下一阶段边境清剿行动中的临机专断权。” 写短评

“只要不涉及五十人以上的平民伤亡和重型工业设施的破坏，你怎么打，不用问我，事后和我复盘就行。” 写短评

安东尼奥拿起那份签过字的命令，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写短评

办公室的门关上后，利维坦合成音在房间里响起： 写短评

【是否清除本次未被采纳的备选处置方案？】 写短评

祝宇看了一眼屏幕上那些伤亡更小、看起来更“人道”的替代方案。 写短评

“全部归档。” 写短评

他清楚地知道那些方案可能更温和，也知道自己选了最残酷的一条路。 写短评

但他不在乎。 写短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