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2 章

P-01大瀑布电站，上游引水明渠。 写短评

灰血解决了心脏的供血问题，但还没办法直接把鲲鹏送上天。 写短评

因为它的翅膀还没通过“安检”。 写短评

伊戈尔正站在P-01电站上游的引水明渠旁。 写短评

这里位于瀑布顶端，一条宽阔的混凝土渠道将南卡江的支流强行切分，汹涌的江水被束缚在这个人工河床中，加速流向后方的压力前池，准备冲下百米落差推动涡轮。 写短评

伊戈尔指着岸边那个刚刚被运过来的银白色金属物体——鲲鹏的1:10全金属缩比模型，声音被水流的轰鸣声撕扯得支离破碎。 写短评

“虽然我把襟翼改成了双缝富勒式，结构是结实了，但在大迎角起飞的时候，气流会不会分离？会不会失速？我们根本不知道！” 写短评

伊戈尔在渠道边的检修通道上转圈： 写短评

“在图波列夫局，任何新构型的机翼至少要吹满2000小时的风洞，但我们这只有山谷里的穿堂风，如果这架大家伙在爬升阶段摔下来，咱们俩就要被老板挂在旗杆上当风向标了。” 写短评

柳洋坐在一块用来固定拦污栅的混凝土墩上，神情相当淡定。 写短评

“伊戈尔，风洞那种动辄耗电几亿度、建设周期以年为单位的东西，你觉得祝宇会批下来吗？就算批下来了，等它建好，又要到什么时候？” 写短评

“那也不能盲飞啊！”伊戈尔大声说道，“尤其是这种为了载重而牺牲了气动外形的大家伙，失速临界点非常模糊，没有具体的测试，谁知道有没有问题！” 写短评

“你说得对。” 写短评

柳洋站起身，指了指脚下那条奔流不息的引水渠，“但并不是没有解决办法。” 写短评

他指了指那个精致的模型。 写短评

这个模型是他用一晚上的时间加工出来的，完美复刻了真机。 写短评

“空气是流体，水也是流体。” 写短评

柳洋说道： 写短评

“P-01是引水式电站，这条明渠里的水流速度恒定在3.5米/秒左右，而且因为是混凝土渠道，流场非常平稳。” 写短评

“你是打算用水流来代替风洞？” 写短评

伊戈尔皱起了眉头： 写短评

“水确实密度大，运动粘度低，但3.5米/秒的水流，配上1:10的模型，雷诺数只能勉强模拟真机滑行时的状态，没办法模拟200公里的起飞速度，除非把这水加速到消防水枪那种程度。” 写短评

“没错，数据上确实无法对齐。” 写短评

柳洋并没有反驳，反而点了点头，“如果我们需要精准的阻力系数，这个方案确实需要pass掉。” 写短评

他看向伊戈尔： 写短评

“但我们不需要测数据，我们只需要看，单纯的看。” 写短评

“看什么？” 写短评

“看分离点。”柳洋指了指渠水，“只要雷诺数超过10^6，流体就进入了自模拟区，也就是说，不管是在3.5米的水里，还是在200公里的天上，气流和水流从机翼表面剥离的位置是基本固定的。” 写短评

“伊戈尔，我们要的不是完美的报告，在这种前提下，我们是可以做到简单的确认的——确认在大迎角下，气流会不会炸开，以及会在什么地方炸开。” 写短评

伊戈尔眉头皱得更紧了。 写短评

他摸了摸大胡子，大脑飞速运转。 写短评

从纯粹的学术角度上讲，这是彻头彻尾的偷换概念，但从工程实操上看……这简直是天才的逃课方法。 写短评

没错，只要进入湍流区，流态就是相似的。 写短评

而能看到分离，就能解决分离。 写短评

“你这是在……”伊戈尔嘟囔着，但语气已经软了下来，“行吧，也算有理论依据。” 写短评

柳洋打了个响指，“安东尼奥！把吊车开过来！下钩！” 写短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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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界很难想象到，一款即将投入到大规模使用的飞行器，会是在这样的环境下完成测试的。 写短评

一辆经过改装的重型吊车停在渠道边，长长的吊臂伸向水流上方。 写短评

那架1:10的钢制模型，被几根高强度的凯夫拉纤维缆绳倒扣着悬挂起来。 写短评

“传感器连接正常。” 写短评

“染色剂注入系统就绪。” 写短评

柳洋戴着偏光墨镜，盯着手中的军用平板，“放。” 写短评

随着绞盘的转动，模型缓缓没入水中。 写短评

清澈而湍急的渠水瞬间包裹了机身。 写短评

“开启染色剂。” 写短评

在模型的机翼前缘，几十个微小的喷孔瞬间释放出红色的工业染料。 写短评

在水中，这些红色的线条就像是可视化的风。 写短评

它们顺着机翼的曲线向后流动，在银色的金属表面描绘出无比清晰的流线图谱。 写短评

伊戈尔趴在栏杆上，手里拿着单筒望远镜，目不转睛地盯着水下。 写短评

不需要复杂的激光粒子测速仪，也不需要昂贵的风洞照相机。 写短评

在清澈的水流中，那红色的染料诚实地展示了一切。 写短评

“平飞姿态……流线完美附着。”伊戈尔自语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兴奋，“粗大的桁架大梁并没有造成太大的干扰阻力，我的设计是对的，这种粗暴的结构在低速下反而很稳定。” 写短评

“安东尼奥，调整缆绳角度，迎角15度，放下襟翼。” 写短评

水下的模型在缆绳的牵引下缓缓抬头，机翼后缘巨大的双缝富勒襟翼展开。 写短评

这是短距起降最关键的时刻。 写短评

突然，伊戈尔拿着望远镜的手抖了一下。 写短评

当红色的染料流经翼根部与机身连接处时——那里正是伊戈尔为了加强结构而特意加粗的连接点——原本顺滑的线条突然变得狂乱。 写短评

它们不再贴合机翼表面，而是卷成了一团团混乱的涡流。 写短评

“气流分离了！”伊戈尔惊叫道。 写短评

这就是简单耐操的代价。 写短评

虽然结构结实了，但气动外形变得很糟糕。 写短评

柳洋看着那团混乱的红色涡流，有些庆幸。 写短评

找出了问题并不意味着是件坏事。 写短评

毕竟这就是这次测试的目的。 写短评

“把模型拉上来。” 写短评

柳洋从工具箱里拿出一块铝板和一把气动剪刀。 写短评

“你要干什么？”伊戈尔不解地问道。 写短评

“既然大梁太粗导致气流分离，那我们就主动制造混乱，以此来对抗混乱。” 写短评

柳洋动作飞快，咔嚓几下，剪出了十几个小巧的、如同刀片般的金属片。 写短评

他跳上刚刚出水的模型，用快干胶和铆钉，将这些金属片以特定的角度固定在机翼前缘和翼根处。 写短评

“涡流发生器。” 写短评

柳洋拍了拍手，指着那排像鲨鱼齿一样的小东西，“既然附面层能量不足，容易分离，那我们就用这些小东西搅动气流，把外部的高能气流卷进来，强行把附面层钉在机翼上。” 写短评

这是航空界很是经典的创可贴技术。 写短评

波音737用过，米格-29也用过，虽然会增加一点阻力，但可以挽救一整个机体。 写短评

“再试。” 写短评

模型再次入水。 写短评

红色的染料再次喷出。 写短评

这一次，当流经那排不起眼的小金属片时，染料拉出了一道道细密而有力的小螺旋。 写短评

这些螺旋像是有魔力一样，将原本要溃散的主气流死死地压在了机翼表面，顺滑地流过了那个粗壮的大梁接口。 写短评

即使迎角拉大到危险的20度，那红色的流线依然紧贴着机翼，直到后缘才平滑地脱离。 写短评

伊戈尔放下望远镜，转过头看着柳洋，眼神极其复杂。 写短评

像是一个基督徒有一天在路上遇到了稣哥一个样。 写短评

这个家伙居然在没有任何数据支撑的情况下完成了气动创口贴的固定，效果甚至还相当不错。 写短评

要知道，在设计局里，哪怕是一个最简单的外形改变，都需要做几十次吹风实验来得到最精准的数据，从而完成既定的目标。 写短评

柳洋拿起对讲机： 写短评

“呼叫M-01，这里是柳洋。” 写短评

“气动验证通过。” 写短评

“通知I-03车间，立刻按照修正方案，在鲲鹏原型机上加装涡流发生器，具体位置一会我发过去，对了，告诉那些工人，位置一定要准，差一毫米都不行。” 写短评

对讲机那头沉默了两秒，传来了祝宇的声音： 写短评

“你们又搞了什么？” 写短评

“玩了玩水，放心，你会对结果很满意的。” 写短评

柳洋对着对讲机说道。 写短评

“你的每一点支出，我都能让你看到回报。” 写短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