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8 章

“嗡——” 写短评

那台刚刚被抢回来的超高压电子泵正在预热，发出的低频震动让地板都在微微颤抖。 写短评

陈锋换好了洁净服，站在操作台前。 写短评

他和这些精密仪器打了半辈子交道，所以在第一眼看到这台飞秒激光站时，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写短评

原本整洁的机柜后方，多了几根粗大的、明显不属于原厂配置的液氮冷却管。 写短评

数据传输线也被换成了某种没有标识的银色线缆，直接粗暴地从主板上飞线出来，绕过了那个贴着“TRUMPF”标志的中央控制盒。 写短评

但陈锋没有过问。 写短评

因为那是柳洋干的。 写短评

在第十三区，柳洋就是绝对的权威。 写短评

既然他这么改，那一定有他的道理。 写短评

“准备好了吗？” 写短评

柳洋坐在角落的一张转椅上，怀里抱着一台看起来魔改的程度很高的笔记本电脑。 写短评

他看起来有些疲惫，显然在飞机落地的这段时间里，他根本没闲着。 写短评

“投料。” 写短评

陈锋深吸一口气，按下了启动键。 写短评

随着指令下达，陈锋的手指习惯性地悬停在键盘上，等待那个熟悉的系统响应延迟。 写短评

按照惯例，这种千万级别的工业设备，从按下按键到激光器充能发射，中间会有大约3到5毫秒的系统自检和信号传输时间。 写短评

对于普通人来说这只是一眨眼，但对于陈锋来说，这种级别的延迟足以让他感觉到顿挫感了。 写短评

他已经做好了预判这个延迟的准备。 写短评

然而，下一秒，陈锋的瞳孔猛地收缩。 写短评

滋！ 写短评

就在他指尖触碰到回车键的那一瞬间——甚至在他感觉还没完全按下去的时候，激光器就响了。 写短评

那道幽蓝色的光束几乎是同步刺入了反应釜。 写短评

没有任何等待。 写短评

那种感觉，就像是这台重达几吨的庞大机器突然变成了他手指的延伸，变成了他神经系统的一部分。 写短评

“这……” 写短评

陈锋不可置信地看着屏幕上的反馈数据。 写短评

“你做了什么？”陈锋猛地转头看向柳洋，“你把它的火控系统拆了？” 写短评

“原厂的控制协议太啰嗦了，光是握手信号就要跑三圈。” 写短评

柳洋揉了揉太阳穴，声音懒洋洋的： 写短评

“我在飞机上没事干，就把它的底层逻辑重写了，现在它是直连模式，绕过了所有的安全检查和冗余代码，也就是所谓的裸奔。” 写短评

“怎么样，这手感还可以吧？” 写短评

“何止是可以……” 写短评

陈锋看着那条笔直的响应曲线，喃喃自语：“这简直是从开拖拉机变成了开F1赛车。” 写短评

但这只是开始。 写短评

硬件的极致响应，只是给了陈锋一把更快的枪。 写短评

但他要面对的猎物，依旧行踪不定。 写短评

随着反应釜内的压力飙升至120 GPa，那些狂暴的N5+全氮阴离子开始在碳纳米笼中疯狂撞击。 写短评

XRD的屏幕上，绿色的星图开始剧烈抖动，变成了一团模糊的乱麻。 写短评

陈锋双手在键盘上飞舞，试图用手动微操来通过激光修正晶格的畸变。 写短评

得益于柳洋的“零延迟”改装，他的每一次操作都能瞬间反馈到反应釜里。 写短评

如果是普通的材料合成，这种级别的微操早就成功了。 写短评

但这次不行。 写短评

全氮阴离子盐可以说是整个化学界最不稳定的那几个东西之一。 写短评

冷汗从陈锋的额头顺着护目镜流了下来。 写短评

无论他的反应有多快，无论机器的响应有多神速，他始终慢上了半拍。 写短评

因为原子层面的震动是随机的。 写短评

哪怕只有一飞秒的误差，激光打过去的时候，原子已经不在那个位置了。 写短评

“警报！晶格畸变率超过12%！” 写短评

“能量溢出预警！” 写短评

红色的警报灯开始疯狂闪烁。 写短评

陈锋看着那条即将崩溃的曲线，绝望地发现，哪怕他拥有了最好的工具，依然无法跨越那道名为海森堡测不准原理的物理高墙。 写短评

如果不预判，永远打不中。 写短评

角落里的柳洋叹了口气。 写短评

“让开。” 写短评

他滑着椅子来到了操作台旁。 写短评

他没有接管陈锋的操作，而是将那个魔改的笔记本接入了主控系统。 写短评

“这是什么？”陈锋喘着粗气问。 写短评

“我在回来的路上写的一个脚本，版本号0.1，还很粗糙。” 写短评

柳洋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下了几行指令，屏幕上突然弹出了一个黑色的对话框，上面只有一行不断跳动的绿色代码： 写短评

【Project: Prophet (先知) - Loading…】 写短评

“既然打不中它现在的位置，那就打它将要出现的位置。” 写短评

柳洋按下回车： 写短评

“概率云算法，虽然还没跑通全部模型，但对付这已经够了。” 写短评

下一秒，奇迹发生了。 写短评

原本完全由陈锋手动控制的飞秒激光，突然脱离了控制。 写短评

它开始以一种极其诡异的频率自动闪烁。 写短评

它不再是看到错误再修正，而是在错误发生前就阻断。 写短评

在陈锋惊骇的注视下，屏幕上那团混乱的绿色星图，竟然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强行抚平了。 写短评

那些狂暴乱窜的氮原子，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场预判了所有的逃跑路线。 写短评

无论它们往哪个方向震动，总有一束激光提前0.001微秒等在那里，把它狠狠地“踢”回笼子里。 写短评

“这就是……算法的力量？” 写短评

陈锋呆呆地看着屏幕。 写短评

他第一次感觉到，在绝对的算力面前，经验是多么的苍白。 写短评

柳洋看着屏幕上逐渐稳定的数值，也是长出了一口气： 写短评

“妈的，差点把板子烧了，这算法太吃资源了，回头得让祝宇弄台好点的超算过来。” 写短评

十分钟后。 写短评

反应釜的蜂鸣声停止了。 写短评

液氮冷却系统喷出一股白雾。 写短评

所有的震动、警报、红光全部消失。 写短评

祝宇和安东尼奥走了进来，站在陈锋身后。 写短评

随着气压阀“嗤”的一声轻响，一个特制的石英托盘缓缓滑出。 写短评

陈锋伸出手拿过那个托盘。 写短评

在那白色的托盘中央，静静地躺着一颗指甲盖大小的晶体。 写短评

它完美无瑕，呈现出一种深邃的、令人心悸的紫色。 写短评

“成功了。” 写短评

陈锋用镊子小心翼翼地夹起它，放在聚光灯下。 写短评

紫色的光芒映照在他的脸上，也映照在柳洋、祝宇和安东尼奥的瞳孔里。 写短评

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亢奋而变得有些变调： 写短评

“由复数N_5环扣在了一起，形成了一个闭合的笼状结构。” 写短评

“高能氮簇，理论上根本就不应该存在的物质。” 写短评

“初步估算，它的爆轰速度能达到14000米/秒以上，能量密度至少是TNT的20倍。” 写短评

安东尼奥倒吸了一口冷气，下意识地退后半步： 写短评

“那这指甲盖大小的一块，岂不是能把这栋楼炸塌？” 写短评

“如果激发方式正确的话。” 写短评

陈锋小心翼翼地将它放回防震盒，声音低沉： 写短评

“只要不给它特定的频率激发，通过常规物理手段基本不会让它爆炸，一个完美的产物。” 写短评

“真漂亮。” 写短评

安东尼奥看着那妖异的光芒，感叹道：“这颜色。” 写短评

“那就叫它“紫罗兰”吧。” 写短评

陈锋看着手中的晶体，脱口而出。 写短评

“紫罗兰？”祝宇挑了挑眉。 写短评

“越美丽的东西，越致命。” 写短评

陈锋转过身，将这颗名为“紫罗兰”的晶体郑重地递到祝宇面前。 写短评

祝宇接过那颗冰冷的紫色晶体。 写短评

“紫罗兰。” 写短评

祝宇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随后开始细细把玩这个晶体。 写短评

角落里，柳洋合上了电脑，打了个哈欠。 写短评

他已经在思考，如果有了更好的硬件，这套算法还能用来捏出什么更离谱的玩意儿。 写短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