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1 章

即使被称为工业上帝，柳洋也只有一双手，他的一天同样也只有二十四个小时。 写短评

这是物理铁律，即便柳洋也无法违背。 写短评

自“鲲鹏”运输机的原型机通过测试后，祝宇就下达了一道死命令，禁止柳洋再参与任何低规格的技术环节。 写短评

修发电机？那是学徒的事。 写短评

改枪？那是熟练工的事。 写短评

甚至连编写普通的数控机床程序，现在都交给了I-01车间的技术组去折腾。 写短评

一个文明想要完成真正的质变，它的顶层大脑决不能被琐事淹没。 写短评

柳洋必须被解放出来。 写短评

他需要把所有精力，投入到那些能够让第十三区跨越百年工业鸿沟、且只有他能理解和做到的“黑科技”中去。 写短评

为此，祝宇甚至采纳了柳洋之前的建议，情报分析部门已经在M-01的地下一层开始运作。 写短评

这些从战俘堆里刨出来的精算师和怪才，将代替祝宇处理海量的原始数据，然后尝试剥离出一份份人才档案。 写短评

辅助大脑的建立已经提上日程。 写短评

现在，柳洋要为第十三区这副日益庞大的躯体，换上一副新的骨骼。 写短评

…… 写短评

四月中旬的缅北，正值泼水节前后的旱季巅峰。 写短评

午后的阳光毒辣得像是在下火，空气里充满了尘土味。 写短评

I-03车间背后的封闭工棚里，气温已经逼近了四十五度。 写短评

这里没有空调，只有几台大功率排风扇在发出轰鸣。 写短评

西蒙·福斯特推开工棚的铁门时，感觉自己像是走进了一个发酵过度的蒸笼。 写短评

作为第十三区的首席地质学家，西蒙最近很闲。 写短评

第十三区暂时没有余力去开采他新勘探出的锂矿，他整天除了喝茶就是看那些铜卡工人在红土地上挖沟。 写短评

今天他来这里，是因为实在忍不住好奇心——听说柳洋最近让后勤部去采购了一大批的各种糖。 写短评

“上帝啊……这是什么味道？” 写短评

西蒙挥手驱散面前的一团蒸汽，脸上的金丝眼镜瞬间起了一层雾。 写短评

那味道极其怪异——像是把几吨红糖扔进锅里熬焦了，又混入了一种令人牙酸的、类似强酸腐蚀金属的腥气。 写短评

他看到了柳洋。 写短评

这位在第十三区可以被称作是上帝的男人，此刻正赤裸着上身，原本洁白的实验大褂被扔在一边，精悍的躯干上挂满了汗珠。 写短评

他似乎感觉不到热。 写短评

柳洋戴着防毒面具，手里拿着一把镊子，正全神贯注地盯着操作台上的一个“怪物”。 写短评

那是一台用废弃的透析机泵头、几个修补过的医用输液管，以及一束只有头发丝粗细的中空纤维膜组装起来的设备。 写短评

看起来就是一团杂乱的拼凑物，但却在以一种精密得令人发指的节奏蠕动着。 写短评

“别碰那个阀门，西蒙。” 写短评

柳洋的声音在防毒面具后显得有些沉闷，头都没回，“压力刚稳定在0.2兆帕。你要是把它碰歪了，这几天的糖就白喂了。” 写短评

西蒙缩回了手：“你这在干什么？” 写短评

柳洋没有回答他。 写短评

他按下了开关。 写短评

巨大的不锈钢罐子里，浑浊、金黄色的发酵液被抽出来，压进了那束中空纤维膜里。 写短评

随着泵头的嗡嗡声，一滴、两滴……一种清澈透亮、呈现出诡异琥珀色的液体，慢慢滴进了收集瓶里。 写短评

关于这滴液体的来历，如果那罐子里的黑曲霉变种会说话，它们一定会控诉柳洋是个比奴隶主还残暴的暴君。 写短评

为了得到这几毫升液体，柳洋在过去的七十二小时里，对这些细菌进行了惨无人道的折磨。 写短评

他先用大量的糖蜜把它们喂得饱饱的，让菌群疯狂繁殖，在这个不锈钢罐子里过上了天堂般的日子。 写短评

然后，在菌群密度达到巅峰的那一刻，柳洋突然变脸了。 写短评

先是升温，直接把温度拉到55度，到达了菌群的致死边缘。 写短评

然后断氮，切断了所有蛋白质来源，只给糖。 写短评

最后是投毒，注入微量的他特制的诱导剂。 写短评

这种操作在生物学上叫“胁迫诱导”。 写短评

通俗点说，就是把一群胖子关进桑拿房，还不给饭吃，只给喝可乐，逼得它们为了活命，不得不启动体内的“自杀基因”，疯狂呕吐出一种高能消化液。 写短评

它们吐得越惨，柳洋就越高兴。 写短评

…… 写短评

柳洋关掉机器，摘下防毒面具，深吸了一口那充满糖分和酸味的灼热空气。 写短评

他拿起那个收集瓶，对着刺眼的阳光晃了晃。 写短评

液体在瓶壁上挂出一层油润的薄膜，折射出一种迷人的金光。 写短评

“猜猜看，它的作用是什么？”柳洋淡淡地说道。 写短评

“这？” 写短评

西蒙推了推眼镜。 写短评

“很抱歉，猜不出来。” 写短评

“那我就直接公布答案吧，这是高能酸性螯合酶。” 写短评

柳洋将瓶子放下。 写短评

“西蒙，专业对口，你应该知道红土是什么。” 写短评

“当然，氧化铁，氧化铝，还有一堆硅酸盐垃圾，品位极低。” 写短评

柳洋走到工棚角落，捡起一块刚从外面挖来的红土块。 写短评

是那种最坚硬、完全风化的红土壳，硬得像石头，甚至可以拿来砸钉子。 写短评

他用滴管吸了一滴那琥珀色的酶液。 写短评

“看着。” 写短评

柳洋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写短评

滴答。 写短评

那滴金色的液体落在了红褐色的土块上。 写短评

西蒙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 写短评

但没有发生他预想中的剧烈的反应。 写短评

只有一阵极其细微的、像是蚕吃桑叶般的“沙沙”声。 写短评

但在西蒙的瞳孔倒影中，那个坚硬的红土块正在发生恐怖的变化。 写短评

它“塌”了。 写短评

就像是一块方糖掉进了热咖啡里。 写短评

那滴液体接触的地方，原本坚不可摧的氧化铁晶格瞬间崩溃。 写短评

坚硬的土块无声无息地溶解、塌陷，变成了一滩深红色的、透明的液珠。 写短评

“这……卧槽！” 写短评

西蒙失声叫道，他蹲下身，死死盯着那个还在不断扩大的凹坑。 写短评

他伸出手想去摸，却被柳洋一把打开。 写短评

柳洋看着那个凹坑，对他说道： 写短评

“这种酶能像手术刀一样，切断金属和氧原子的键，把铁离子和铝离子强行拽出来，锁在这个液滴里。” 写短评

“常温反应，反应过程按秒来计算，不需要任何常规特种设备的参与。” 写短评

西蒙咽了口唾沫，他现在终于意识到柳洋在搞什么了。 写短评

他想把脚下的每一寸土地，都变为待开采的富矿。 写短评

“一吨糖喂给细菌，细菌就能帮我们把十吨红土，吃干抹净。” 写短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