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2 章

那通“幽灵电话”挂断后的余音，似乎还在空气中震荡。 写短评

屏幕上那个由多边形构成的“昂为”已经停止了动作，定格成一个僵硬的数字遗像。 写短评

波摘下耳机，手指离开键盘，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浊气。 写短评

刚才那短短的两分钟，是他这辈子经历过最漫长的两分钟。 写短评

只要信号波动哪怕只有一秒的异常，或者语音合成出现一个错误的音节，现在整个蛇谷就已经进入倒计时了。 写短评

但他们赢了。 写短评

至少，在这一局里赢了。 写短评

“好了，海超人，貌昂那个老东西现在估计正做着两吨黄金的美梦，我们争取到了多久？三天？还是四天？” 写短评

“最多四天。” 写短评

祝宇转身走到巨大的电子沙盘前。 写短评

“四天后，当那支所谓的‘运输大队’开进蛇谷，发现这里并没有黄金，只有一群等着吃他们肉的饿狼时，骗局就会穿帮。” 写短评

“到时候，我们还是要打。” 写短评

祝宇拿起红色的激光笔，在沙盘上那个狭长的峡谷位置——距离蛇谷核心区五公里的必经之路上，画了一个血红的圆圈。 写短评

“这里。” 写短评

祝宇的声音在空旷的指挥大厅里回荡： 写短评

“这会是我们在地图上唯一的生路，也是他们唯一的死路。” 写短评

柳洋从桌子上跳下来，走到沙盘边，眯着眼睛看着那个地形。 写短评

“一线天。” 写短评

“全长2.8公里，两侧坡度75度以上，谷底最窄处只有8米，很经典的伏击地形，怎么，你想在这里玩‘滚木礌石’的复古把戏？” 写短评

祝宇摇了摇头，然后继续说道： 写短评

“如果是正规军配置，坦克开路，步兵两翼搜索，我们在这里伏击没有任何胜算，坦克的仰角虽然不够，但步兵战车的机关炮就能把两侧山坡削平。” 写短评

“但现在不一样了。” 写短评

祝宇的手指重重地点在那个红圈上： 写短评

“因为那通电话，貌昂的动机变了，来的不会是复仇的大军，而是一支抄家的队伍。” 写短评

“在他眼里，蛇谷现在就是一个无人看管的金库，里面有黄金、有堆积如山的毒品、有昂贵的设备，还有几百上千个会走路的资产（劳工）。” 写短评

“而且，我们告诉他，‘暴民’正在打砸抢烧。” 写短评

“所以，为了在一切被毁掉之前把东西运走，他必须追求两点：极速和最大运力。” 写短评

祝宇转过头，看着柳洋： 写短评

“这意味着，他会抛弃所有拖慢行军速度的重装备，坦克、自行火炮，统统不会来。因为那玩意儿既跑不快，也装不了货。” 写短评

“来的会是一支庞大的武装运输车队。” 写短评

“也就是说，这就是一条没有任何硬壳保护的、满载着软肉的长虫。” 写短评

祝宇转过头，看着柳洋： 写短评

“柳洋，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处理这条长虫？” 写短评

“换句话说，这已经不再是简单的战术问题了。” 写短评

祝宇摊开手，仿佛在讨论一笔商业并购的资产该如何处置： 写短评

“现在变成了一个效率问题。” 写短评

“我要求很简单，在这个罐头盖子合上后，把里面的所有东西，全部清零。” 写短评

“清零？”柳洋挑了挑眉，“你是说不留活口？” 写短评

祝宇的声音没有任何温度： 写短评

“我不想在战后还要处理俘虏，也不想听到任何一声枪响，我需要工业化的、高效的、无可挽回的毁灭。” 写短评

柳洋沉默了。 写短评

他盯着那个沙盘，夹着烟的手指在空中无意识地划动着。 写短评

他在脑海里迅速检索着蛇谷目前的库存清单，将每一项资源代入到高效毁伤的公式里。 写短评

“常规炸药不行。” 写短评

柳洋首先排除了最简单的选项，他像是在自言自语： 写短评

“我们库存的TNT只有不到两吨，那还是用来开矿的，要想覆盖这2.8公里的峡谷，就算把这两吨全埋下去，也就是听个响。” 写短评

“最多炸翻十来辆车。” 写短评

“面杀伤。”祝宇补充道，“覆盖每一个角落。” 写短评

“面杀伤……” 写短评

柳洋咬着指甲，眉头紧锁： 写短评

“那就只能上燃烧类的东西，我们有油，熔炉那边，为了提金，我们储备了足够的柴油和汽油。” 写短评

“如果做成凝固汽油弹……” 写短评

柳洋在心里模拟了一下画面，然后摇了摇头： 写短评

“单纯的凝固汽油流速太慢，而且温度也就800度左右，对于那种全封闭的装甲输送车，短时间内烧不穿，里面的士兵完全有机会逃生。” 写短评

“不够劲。”柳洋否定了自己，“只能称作是BBQ，成为不了火葬场。” 写短评

祝宇看着他：“那什么才够劲？” 写短评

柳洋眼神里闪过一丝疯狂： 写短评

“温压。” 写短评

“什么？” 写短评

“温压弹。” 写短评

柳洋快步走到旁边的白板前，抓起笔，飞快地写下了一串化学式： 写短评

“制造‘云爆’，利用空气中的氧气作为氧化剂。” 写短评

“先把高能燃料炸散，形成气溶胶云雾，覆盖整个峡谷，然后延时引爆，在那一瞬间，2.8公里长的峡谷里，所有的氧气会被瞬间抽干。” 写短评

“爆炸中心温度能达到2500度，而且会产生每平方厘米几十公斤的超压冲击波。” 写短评

柳洋转过身，兴奋地挥舞着手臂： 写短评

“超压会像巨锤一样把卡车拍扁，把躲在掩体后面的人的内脏震碎，而瞬间的真空，会把那些躲在装甲车里的幸存者的肺泡，直接从嘴里抽出来。” 写短评

祝宇听着这残酷的描述，表情没什么变化： 写短评

“听起来不错。但我们有原料吗？这种高能燃料，蛇谷应该没有成品吧？” 写短评

“没有成品，但有原料。” 写短评

柳洋的思维跳跃得极快： 写短评

“温压弹的核心是高能金属粉末。通常用铝粉、镁粉或者硼粉。” 写短评

“我们有铝粉。” 写短评

柳洋指了指仓库的方向： 写短评

“只要把这些铝粉，混合进硝酸异丙酯（一种液体炸药，可以用化肥合成）做基质，再加入一点稠化剂……” 写短评

“我们会得到一种粘稠得像果冻一样的‘超级燃料’。” 写短评

“因为加了稠化剂，它形成的云雾会像胶水一样粘附在地面和车体上，死死地覆盖在路面，而不是飘散到高空浪费掉。” 写短评

“这意味着……” 写短评

柳洋深吸了一口气，双手比划了一个下压的动作： 写短评

“爆炸威力将集中在近地高度内。” 写短评

“这道‘前菜’，我批了。” 写短评

祝宇在心里迅速计算了一下成本。 写短评

“但是。” 写短评

祝宇话锋一转，手指敲击着沙盘上的那些褶皱——代表着峡谷两侧复杂的喀斯特地貌： 写短评

“温压弹是一次性的，不能指望一次性就把对方消灭干净，爆炸之后，肯定会有漏网之鱼。” 写短评

“我说了，我要的是清零。” 写短评

“对于这些躲在阴暗角落里的老鼠，你打算怎么办？派人去一个个掏吗？” 写短评

柳洋皱起眉头。 写短评

确实，温压弹虽然很劲，但对地形复杂的山区，死角不可避免。 写短评

“补刀……” 写短评

柳洋摸着下巴，目光在指挥中心里游移，最后定格在了墙上的一张流程图上。 写短评

那是水电站及配套化工厂的流程图。 写短评

他的视线停留在了其中一个环节上：食盐水电解。 写短评

“有了。” 写短评

柳洋打了个响指，表情变得阴森起来： 写短评

“杀老鼠，就得用毒。” 写短评

“毒气？”祝宇皱眉，“我们没有化学武器储备，而且现做沙林或者VX那种神经毒气，前置工艺太复杂，三天时间根本来不及。” 写短评

“谁说要用神经毒气？” 写短评

柳洋嗤笑一声，走到那张流程图前，指着那个巨大的电解槽图标： 写短评

“最高端的食材，往往只需要最朴素的烹饪方式。” 写短评

“我们有15兆瓦的水电站，有堆积如山的工业盐，而且我们一直在电解食盐水，为了制备氢氧化钠来处理矿石。” 写短评

“电解食盐水的副产物是什么？” 写短评

柳洋转过头，看着祝宇，一字一顿地说道： 写短评

“是氯气。” 写短评

祝宇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写短评

“氯气……” 写短评

“对，黄绿色的死神。” 写短评

“完全不需要任何复杂的合成工艺，只要把电解槽的排气管改一下，就拥有了一个源源不断的毒气源。” 写短评

“而且氯气有一个绝佳的特性——它的密度是空气的2.5倍。” 写短评

柳洋双手比划了一个下沉的动作： 写短评

“这意味着它不会随风飘散，而是会像水一样，顺着山坡往下流，沉积在低洼处。” 写短评

“那个峡谷……”柳洋指着沙盘，“就是一个天然的洗脚盆，只要我们在山腰布置管道，把氯气灌下去，它就会填满谷底的每一寸空间。” 写短评

“那些躲在石头缝里、车底下、溶洞里的幸存者，都会被这层厚厚的绿雾淹没。” 写短评

“氯气遇到呼吸道里的水，会生成盐酸和次氯酸，老鼠们会感觉到自己的肺在燃烧，然后在剧烈的咳嗽中咳出肺组织的碎片，最后溺死在自己的体液里。” 写短评

“真正意义上的‘无死角覆盖’。” 写短评

祝宇听着这番详细得过头的描述，意外地没有任何不适。 写短评

“成本呢？”祝宇问出了他最关心的问题。 写短评

“几乎为零。”柳洋摊开手，“水是上天给的，电是水给的，盐是几百块一吨买的，氯气甚至是我们在生产烧碱时的废气。” 写短评

祝宇点了点头，在笔记本上记下了“氯气”两个字： 写短评

“这道‘主菜’，我也批了，我会让波叫人去计算风向和沉积模型，确保不会反噬我们自己。” 写短评

“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写短评

祝宇抬起头，目光变得锐利： 写短评

“如果对方有硬骨头呢？” 写短评

“貌昂再怎么也是个军阀头子，他的亲卫队里肯定有几辆好车，比如那些从老毛子那买来的BTR-80，甚至是BMP步兵战车，那些东西有三防系统，能过滤氯气，装甲也能抗住温压弹的余波。” 写短评

“如果他们仗着装甲硬冲，想要撞开一条路逃跑，或者是反扑……” 写短评

“那我们还需要一根钉子。” 写短评

祝宇看着柳洋： 写短评

“一根把这些硬骨头钉死在地面上的钉子。” 写短评

柳洋走回了桌边。 写短评

“海超人，你知道我为什么一定要搞那台Yasda母机吗？” 写短评

“因为精度。”祝宇回答。 写短评

“对，精度，但精度是为了什么？” 写短评

柳洋自问自答道。 写短评

“是为了把材料的物理性能，压榨到极限。” 写短评

“对付装甲目标，常规手段是RPG，或者是反坦克导弹，但我们手里没有导弹，RPG的破甲深度也有限，而且容易被反应装甲拦截。” 写短评

“这时候就要用更纯粹的物理法则了。” 写短评

柳洋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硬币，在指尖旋转： 写短评

“EFP，爆炸成型弹丸。” 写短评

“在一个凹形的金属罩后面放上炸药，爆炸时，金属罩会被瞬间挤压翻转，形成一根速度高达2000米每秒的金属杵，像子弹一样飞出去。” 写短评

“通常，这种药型罩是用紫铜做的。” 写短评

柳洋把硬币拍在桌子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写短评

“不过紫铜太轻了，密度只有8.9，面对复合装甲，动能存速不够。” 写短评

“但我们有钽。” 写短评

柳洋的声音提高了几分： 写短评

“钽的密度是16.6，是铜的两倍，钢的两倍多，这意味着同体积下，它的动能是铜射流的两倍。” 写短评

“而且，钽有一种变态的特性——自锐性。” 写短评

“普通的穿甲弹头在穿透装甲时会变钝，最后像个蘑菇头，但钽不一样，它在绝热剪切带的作用下，会一边穿透一边剥落，越磨越尖，就像一根永远不会钝的针。” 写短评

说到这里，柳洋停顿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 写短评

“但是，钽有一个缺点，它太稳定了，化学惰性太强，这导致它虽然能够穿透装甲，但也仅限于此了。” 写短评

“如果只是打个洞，那么效率就太低了。” 写短评

祝宇看着他：“所以？” 写短评

柳洋走到白板前，拿起笔，在EFP的结构图上加了一层阴影： 写短评

“加装上一层‘辣椒面’。” 写短评

“用双金属复合药型罩。” 写短评

“外层用钽，负责利用高密度动能击穿装甲。” 写短评

“内层，我打算镀上一层锆粉或者镁铝合金粉。” 写短评

“一旦穿透装甲，这层内衬会跟在射流后面被挤进车舱，然后瞬间爆燃。” 写短评

“穿燃并举。” 写短评

“但这玩意会非常难做。”柳洋扔掉笔，看着自己的手，“双金属贴合，结合面的精度要求极高。如果贴合不紧密，爆炸瞬间就会分层，那就废了。” 写短评

“并且钽的加工难度也极大，它的熔点高，硬度大，粘刀严重，没有微米级的车削工艺，根本做不出合格的药型罩。” 写短评

“在这个地球上，除了五大流氓的顶级军工厂，可能就只有现在的蛇谷能做这东西。” 写短评

“我会车削出至少108个药型罩。” 写短评

“然后把它们像蜂巢一样组装在一起，做成至少两组，64单元阵列。” 写短评

“一旦引爆，钽射流会像暴雨一样覆盖打击面。” 写短评

“形成密不透风的金属风暴。” 写短评

“不管是什么载具，只要在这个扇面里，都会被瞬间打成筛子，里面的驾驶员甚至来不及感到疼痛，就已经被蒸发了。” 写短评

祝宇听着，眉头微微皱起。 写短评

108个？还是至少？ 写短评

那得用多少钽啊？ 写短评

“你知道现在国际市场上钽的价格吗？”祝宇有些肉疼，“你这和发射金条有什么区别？” 写短评

“但如果不用它，一旦让一辆步战车冲进蛇谷，我们的损失会是这个数字的百倍。” 写短评

祝宇不是傻子，自然知道孰轻孰重。 写短评

他对于成本的削减不过是肌肉记忆一般的反应罢了。 写短评

“好。” 写短评

祝宇合上了笔记本： 写短评

“这道‘甜点’，我也买了。” 写短评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 写短评

“我们还有大概80个小时。” 写短评

柳洋把烟头狠狠按灭在烟灰缸里，转身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背影里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狂气： 写短评

“等我把这几道硬菜端上桌，我保证能让他们……” 写短评

“永生难忘。” 写短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