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力穷举的结晶
第 383 章
鸡肋
报告的标题很朴素：景栋以南No.7山体西北矿化带补充勘探报告。 写短评
署名是西蒙·福斯特。 写短评
报告第一页的三维分布图上，那个高辐射本底区域被剥去山体掩护，露出了真容——不是预想中的矿床，而是一条藏在花岗岩体里蜿蜒的矿化脉。 写短评
往下翻，是这条脉的勘探报告。 写短评
铀，钍，混杂着一大堆稀土元素，品位低得可怜。 写短评
低到什么程度？ 写短评
低到如果这条脉出现在这个星球上任何一个正常国家的国土上，它的命运都只有一个——被地质队在图上标一个放射性异常的记号，然后，就再没有然后了。 写短评
没有人会去动它。 写短评
因为开采它本身就是一笔血亏的买卖。 写短评
要为这么一条细脉建矿、开巷、选矿、提纯，把那点稀薄的铀钍从大量的废石里抠出来，光是这套工序的成本，就远远超过了最后能抠出来的那点东西的价值。 写短评
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写短评
但报告没有在这里结束。 写短评
西蒙在报告的后半段，写了另外一件事。 写短评
他写道，这条脉虽然按常规标准毫无开采价值，但它有两个特点。 写短评
第一，它伴生的那些稀土。 写短评
对采矿的人来说，铀钍和稀土混在一起是个麻烦，提纯的时候互相干扰，更不值得动了。 写短评
但对某些不走寻常路的人来说，这条脉等于一举两得——它既是放射性原料，又是稀土矿。 写短评
第二，也是西蒙特意强调的一点——它的位置，就在No.7山体的西北侧。 写短评
而No.7山体，正是那座即将被掏空，用来安放嬗灶的山。 写短评
换句话说，这条鸡肋一样的矿脉，和那个即将建在它旁边的东西之间，只隔着一段不长的距离。 写短评
西蒙的结论很克制：“该矿化带无常规开采价值。但考虑到位置及No.7项目的特殊需求，建议保留，作为就近补充原料。” 写短评
这份报告此刻正摆在祝宇的办公桌上。 写短评
祝宇看完了整份报告。 写短评
通过这份报告，他看得明白了这条矿脉是鸡肋，但他不懂这条矿脉的真实价值几何。 写短评
而祝宇有个最大的优点——绝不对自己不懂的指手画脚。 写短评
所以他拿起了桌上的加密电话，直接拨给了柳洋。 写短评
电话刚接通，巨大的切割声和低频轰鸣就涌进了祝宇的耳膜。 写短评
柳洋现在就在No.7山体的施工现场。 写短评
他这些天几乎住在了那里，嬗灶还没开始建主体，但前期的准备工作已经铺开了——那座山，正在被掏空。 写短评
嬗灶要的那个核心反应区，对岩体的完整性，对空腔的形状，屏蔽结构的预埋，要求高到变态。 写短评
李在石那帮搞结构的人，正带着一整套微波掘进设备，在那座山的肚子里，一寸一寸地啃。 写短评
微波把岩石融成玻璃釉，同步成型防水护壁；金刚石线锯在切割那些需要平整的基准面；液压设备在把成吨的岩块往外搬。 写短评
那种动静，隔着话筒都能让人牙酸。 写短评
柳洋捂着一只耳朵，扯着嗓子喊：“什么事，大点声！” 写短评
祝宇简单说了西蒙发现铀钍矿脉的事。 写短评
柳洋整个人僵了一下。 写短评
有那么一瞬间，一句话几乎要脱口而出—— 写短评
干你大爷的。 写短评
缅甸本土，甚至就在那座山隔壁，就有核原料？ 写短评
他费了那么大劲，让祝宇下命令，让路易斯冒着丢掉小命的风险去了一趟乌克兰，把一颗随时能要人命的钚核心，一路九死一生地背回了金三角。 写短评
结果，原料就在自家后院？ 写短评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柳洋的后背就窜上来一股凉气。 写短评
如果真是这样，那可太丢人了。 写短评
但柳洋很快就冷静下来了。 写短评
他脑子里过了一遍缅北这片地方的地质。 写短评
不对。 写短评
缅甸的这种地质里，出现零星的伴生的放射性矿化，一点都不稀奇。 写短评
但那种矿化，几乎清一色都是低品位且产量很低的小矿。 写短评
简单来说，就是成不了气候的那种。 写短评
换句话说，缅甸这地方要是真能挖出一座能供得起反应堆的正经铀矿，那整个缅甸怎么可能是今天这个样子。 写短评
所以柳洋几乎是立刻就笃定，西蒙测出来的那条脉，撑死了也就是一条小矿，差不多塞牙缝级别的那种。 写短评
然后他冲着话筒喊道：“西蒙怎么说？” 写短评
祝宇看了眼报告，然后照着上面念了出来。 写短评
柳洋听完彻底松了口气，乌克兰那一趟没白跑。 写短评
他躲开一辆呼啸而过的运料车，对着电话喊道：“可以留着！能用到的！” 写短评
祝宇问了下为什么。 写短评
“如果把它当铀矿看，它当然就不行。” 写短评
“但嬗灶本身走的就不是反应堆的那一套，它要的不是精炼核燃料，而是重原子核。” 写短评
“不管多低品位的矿渣，炉子照吃不误，更别说我们有生物冶金，提纯稀土和铀钍对我们来说成本几乎为零。更何况那玩意就在隔壁，挖出来就能用。” 写短评
几句闲聊后，祝宇挂断了电话。 写短评
几十公里外，被微波掘出巨大空腔的No.7山体里。 写短评
柳洋抬头看着泛着玻璃釉光泽的岩壁。 写短评
很快，那台吞噬一切的反应堆就会坐在这里。 写短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