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低头
第 288 章
倒计时
弗吉尼亚州劳登县，一场细雨让原本就偏僻的汽车旅馆显得更加阴冷。 写短评
安东尼奥拉上了厚重的遮光窗帘，将房间与外界彻底隔绝。 写短评
他没有急着去用旅行袋里的紫罗兰，而是将一个沉重的黑色工程防水箱搬到了略显破旧的弹簧床上。 写短评
“咔哒”两声脆响，锁扣弹开。 写短评
里面放着的不是电影里特工常用的那些花哨小玩意，只有一管不起眼的灰色膏体，和一个甚至连外壳都没有，直接裸露着绿色印刷电路板的电子模块。 写短评
安东尼奥粗糙的手指抚过那管膏体，脑海里闪回几天前在第十三区地下城的情景。 写短评
出发前的那个深夜，地下城里充斥着微波掘进机低沉的嗡鸣。 写短评
柳洋顶着一头鸡窝一样的头发，把这个箱子重重地拍在他面前的铁桌上。 写短评
他告诉安东尼奥，阿什本那里会有的，不会是什么第三世界的草台班子。 写短评
因为那里是北美互联网的心脏。 写短评
地下涵洞的防爆栅栏用的至少都是ASTM标准的钛钢合金，上面绝对绑着压电陶瓷震动传感器和水网流量监控。 写短评
如果用传统的手段去硬突破，哪怕动作再轻，火星还没冒出来，反恐特警的装甲车就已经把街口堵死了。 写短评
柳洋指着那管灰色膏体，对他说——这是用灰血作为催化剂调配出来的高纯度镓基液态合金。 写短评
只要涂抹在钛钢的焊点上，镓会迅速渗入金属晶格，从分子层面上破坏金属键。 写短评
只需要几个小时，坚不可摧的合金就会变得像受潮的饼干一样脆弱。 写短评
至于那个裸露的电路板，则是柳洋拆解克拉苏哈-4电子战系统时剩下来的边角料。 写短评
柳洋早已通过爬虫网络摸清了美国市政管网常用的传感器底噪频段，把它直接烧录进了这块芯片里。 写短评
思绪拉回现实。 写短评
安东尼奥换上了一套沾着油污的市政管网维修工制服，戴上黄色安全帽，趁着夜色再次钻进了距离核心数据中心两公里外的那个排涝涵洞。 写短评
下水道里弥漫着刺鼻的氨水味和腐败的气息。 写短评
安东尼奥蹚着齐踝深的污水，来到那道拦路的钛钢栅栏前。 写短评
他戴上防毒面具，挤出灰色膏体，精准地涂抹在每一个承重焊点上。 写短评
在等待中，化学反应在微观世界里剧烈进行。 写短评
三个小时后，安东尼奥拿出一把手动微型液压扩孔器，卡在栅栏缝隙中。 写短评
伴随着几声轻微的“咔咔”声，粗壮的钛钢栅栏硬生生被撑出了一个足以让成年人钻过去的缺口。 写短评
在栅栏断裂前的一瞬间，安东尼奥眼疾手快地将带有旁路引线的信号夹跨接在了震动传感器的数据线上。 写短评
那个简陋的信号发生器开始静默工作，源源不断地向地面主控室发送着一条代表“水流平稳，无异常震动”的信号。 写短评
切开缺口后，安东尼奥将一枚伪装成配电盒的信号中继器，用高强度植筋胶固定在涵洞顶部。 写短评
接着他打开手电筒，仔细观察了涵洞四壁的陈年水渍痕迹，在脑子里粗略地计算了一下排洪量，确保三天后大部队进来时，即便遇上特大暴雨，中继器和炸药也不会被地下水淹没。 写短评
干完这一切，他用强力胶将变脆的栅栏虚掩着粘回原位，仔细清理掉水沟边缘所有的鞋印和泥垢，像幽灵一样退回了地面。 写短评
同一时间，千里之外的底特律。 写短评
这座曾经的汽车之城如今像是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 写短评
阴雨绵绵的街头，随处可见无家可归者的帐篷和满墙的涂鸦。 写短评
路易斯坐在街角一家破败的快餐店里，咬了一口手里干瘪的汉堡。 写短评
隔着满是油污的玻璃窗，他冷冷地注视着对面街口一辆正在执勤的底特律警局巡逻车。 写短评
他的左手插在卫衣口袋里，盲按着一部用现金买来的预付费手机。 写短评
如果说安东尼奥带着的是柳洋赋予的物理外挂，那路易斯脑子里装着的，就是情报分析科耗费庞大算力建立的社会学模型。 写短评
路易斯低头看了一眼铺在餐盘底下的那张草纸，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公式和推演路径。 写短评
这是出发前，情报科科长林恩塞给他的东西。 写短评
那个对数字有着近乎病态执着的年轻银卡文员，在一块白板前给他推演了底特律的崩溃临界点。 写短评
林恩的数据显示，底特律警局目前的警力冗余度仅为百分之十四。 写短评
这意味着，根本都不需要正面对抗，只要在游行沿线的三个不同街区同时爆发B级以上的流血冲突，警方的调度中心就会在七分钟内陷入指令痉挛。 写短评
不仅如此，林恩还在白板上写下了一个“十米法则”。 写短评
在大规模暴乱中，人在愤怒和恐慌的驱使下，视觉注意力和搜寻武器的半径绝不会超过十米。 写短评
路易斯现在要做的，就是实地校准这些数据。 写短评
他按下拨号键，用惊恐的语气向911报了一起距离这里三个街区外的持枪抢劫案。 写短评
挂断电话后，他按下兜里的秒表。 写短评
三分钟后，对面的那辆巡逻车拉响警笛呼啸而去。 写短评
路易斯在草纸上记录下出警时间，路线偏好，以及周边警力出现真空的精确时长。 写短评
就像是大规模网络攻击前，对服务器进行的带宽极限测试。 写短评
深夜，底特律的气温骤降。 写短评
路易斯推着一辆生锈的超市手推车，像个拾荒者一样走在两天后抗议游行必经的道路上。 写短评
手推车里装着几个散发着恶臭的黑色垃圾袋。 写短评
他走到一个没有摄像头的死角，从袋子里摸出用废旧轴承拆解出来的钢珠，沉甸甸的半块红砖，以及几个灌满了汽油，塞着破布条的土制燃烧瓶。 写短评
他严格按照林恩的“十米法则”，把这些东西精准地塞进街边的垃圾桶底部，废弃的消防栓夹缝里，以及报刊亭的雨篷上方。 写短评
他在给即将到来的暴乱提前铺设弹药。 写短评
回到那间租来的地下室短租公寓，路易斯在墙上展开了一张巨大的底特律市中心纸质地图。 写短评
他拿起一支红笔，凭借白天的记忆，在地图上画出一个又一个代表监控盲区的红圈。 写短评
他正在为那四十名即将到来的死士，徒手绘制一张能在数万暴民中瞬间隐形撤退的导航图。 写短评
夜色逐渐褪去。 写短评
弗吉尼亚的清晨，安东尼奥脱下那身散发着下水道恶臭的工装，洗了个滚烫的热水澡。 写短评
他赤裸着上身坐在床沿，眼神平静地擦拭着一把格洛克手枪的复进簧。 写短评
底特律的街头，路易斯站在一家便利店门口，喝了一口苦涩的廉价黑咖啡。 写短评
他看着街道上那些因为失业和物价暴涨，眼中已经开始酝酿怨毒的普通市民，吃了一口面包。 写短评
相隔近千公里的两人，几乎在同一时间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盘。 写短评
倒计时，还剩最后四十八小时。 写短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