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低头
第 287 章
旅途中
从加利福尼亚州的圣地亚哥，到东海岸的弗吉尼亚州，横跨北美大陆需要将近四十个小时的车程。 写短评
对于普通的自驾游客来说，展现在他们眼前的会是一次充满壮丽自然风光和汽车旅馆文化的公路旅行。 写短评
但对于安东尼奥和路易斯这两个不存在于合法数据库里的“幽灵”而言，整个路程就没那么轻松了。 写短评
他们选择了截然不同的路线。 写短评
…………………… 写短评
40号州际公路上，一辆白色的冷藏厢式货车正混在由重型重卡组成的车流中，以稳定的八十英里时速向东行驶。 写短评
安东尼奥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拿着一个夹着生牛肉饼的冷三明治大口咀嚼。 写短评
他那铁塔般的身躯坐在驾驶室里显得有些局促。 写短评
安东尼奥的规避策略是“蓝领化”。 写短评
这个国家有数以百万计的卡车司机，他们日夜兼程，胡子拉碴，用现金在偏僻的公路餐厅购买热狗和预付费加油卡。 写短评
安东尼奥完美地融入了这个庞大且被主流社会忽视的底层物流网络。 写短评
对于带有ETC电子收费的快速通道，他看都不看一眼，他只走现金人工亭。 写短评
他戴上了一顶普通的棒球帽，压低帽檐，挡住挡风玻璃上方可能存在的面部识别探头。 写短评
遇到带有自动车牌读取系统的州警巡逻车时，他自然地将冷藏车贴近一辆十八轮重卡的右侧盲区，利用庞大的车体挡住探头的扫描角度。 写短评
三天后，安东尼奥抵达了弗吉尼亚州的劳登县。 写短评
这里就是阿什本，北美互联网的物理中心。 写短评
安东尼奥将货车停在了一家远离中心区的平价汽车旅馆。 写短评
接着，他换上了一套沾满油污的市政管网维修工制服，戴上黄色安全帽，胸前挂着承包商工作牌。 写短评
他没有选择贸然靠近那些数据中心。 写短评
从外面上看，那些建筑看起来好像不设防，但那只是假象，实际上密布着红外对射警报、震动传感器和武装安保。 写短评
他的目标在地下。 写短评
安东尼奥推着一辆装满维修工具的小车，大摇大摆地走在阿什本工业园区的辅路上。 写短评
他时不时停下来，打量着地面上的井盖。 写短评
普通人只看到铁疙瘩，但他能从井盖上的铭文，如Level 3、Zayo、Verizon，读出地下的秘密。 写短评
经过半天的徒步排查，他在距离核心数据中心群两公里外的一处荒地边缘，找到了完美的切口——一个不起眼的，被杂草半掩的市政排涝涵洞。 写短评
回到旅馆，安东尼奥拉上厚重的窗帘。 写短评
他打开那个带进来的旅行袋，小心翼翼地取出几个黑色的塑料罐，里面装满了深紫色的晶体——紫罗兰。 写短评
安东尼奥没有急着去组装炸弹，而是打开一台没有联网的工程笔记本，调出了阿什本的地下管网图。 写短评
美国互联网的骨干网不是一根脆弱的网线，而是一个具有极高容错率的BGP冗余网络。 写短评
如果只炸毁一个节点，数据流会在毫秒内自动切换到备用线路，这对美国的影响微乎其微。 写短评
想要造成断网似的效果，必须在很小的误差内，同时熔断至少五个交汇点和三个主冷却水泵站。 写短评
这不是一个人能完成的工作量。 写短评
安东尼奥拿出游标卡尺和微缩模具，将部分紫罗兰晶体压制成一枚枚只有硬币大小的定向爆破装药。 写短评
接下来的三天，他需要独自潜入那五个地下管网节点，摸清红外警报的死角，用这些微型破甲装药提前切开坚固的钛合金防爆栅栏，并在里面藏好信号中继器。 写短评
他要为即将到来的大部队铺平道路。 写短评
等那二十名分配给他的死士抵达阿什本，他们只需要按照安东尼奥标注好的盲区路线，背着大当量的紫罗兰，走进那五个被提前切开的涵洞。 写短评
……………… 写短评
与此同时，一辆灰色的二手福特皮卡正在阴雨绵绵的75号州际公路上向北疾驰，一头扎进了老工业区的心脏——底特律。 写短评
与安东尼奥不同，路易斯的规避策略，是“透明化”。 写短评
他从不躲避监控，甚至在路过汽车旅馆的摄像头时，会自然地抬起头。 写短评
因为他很清楚数据库的检索逻辑：只要你在这个国家没有任何合法记录，没有驾照，没有社保号，没有信用记录，那你在数据中心的眼里，就是一串无意义冗余数据。 写短评
只要不引发通缉警报，没有人会去查一个在贫民区快餐店用零钞买汉堡的拉美裔男人是谁。 写短评
路易斯将皮卡车停在底特律某个破败街区的地下车库里。 写短评
这里的街头满是涂鸦，无家可归者比路边的野狗还多。 写短评
他的任务决定了他不需要什么复杂的蓝图，因为他的战场在人心。 写短评
路易斯在一家黑网吧里上了一个小时的网。 写短评
他快速浏览着底特律当地的论坛，极左翼抗议群组以及警察工会的内部抱怨帖。 写短评
他的运气很好。 写短评
社会情绪的火药桶已经到了临界点。 写短评
近期，由于一家大型汽车制造厂的裁员，加上几周前当地警察在执法时导致了一名罢工工人重伤，底特律的底层愤怒已经有点一触即发的感觉了。 写短评
四天后，一场号称有几万人参加的大规模抗议游行将穿过市中心，直逼市政厅。 写短评
而全副武装的防暴警察会在全程严阵以待。 写短评
一个现成的完美舞台。 写短评
下午，路易斯穿着一件灰色连帽卫衣，双手插在口袋里，像一个普通的失业者一样，沿着游行的路线走了一遍。 写短评
走到游行路线的一个狭窄的十字路口时，路易斯停下了脚步。 写短评
两侧都是上世纪留下来的，半废弃的十层砖混结构红砖楼。 写短评
这种典型的城市峡谷地形，是绝佳的天然扩音器。 写短评
路易斯走进其中一栋没有安保，只有几个瘾君子在楼梯间打地铺的废弃大楼。 写短评
他顺着满是尿骚味和碎玻璃的楼梯，一路爬到了七楼的一个空房间。 写短评
走到没有玻璃的窗框前，他微微眯起眼睛，看着下方那个十字路口。 写短评
这里距离警方惯用的防线警戒带大约四百米。 写短评
如果在游行最激烈，双方推搡谩骂达到高潮的那一瞬间，从这里射出一发子弹…… 写短评
在城市峡谷的复杂回音环境下，下面的人根本无法分辨枪声的真实来源。 写短评
但这还远远不够。 写短评
单凭一发冷枪，或许能引发短暂的恐慌和踩踏，但不足以让秩序彻底崩塌。 写短评
防暴警察受过严格的克制训练，而游行人群中也有维持队伍理性的工会纠察队。 写短评
想要制造一场真正无法挽回的内战，还需要专业的“催化剂”。 写短评
路易斯回到皮卡车里，从后座的暗格中取出了一把被拆解得零碎的狙击步枪，以及几个伪装成灭火器的金属罐。 写短评
他没有组装那把枪，而是将其隐蔽地塞进了废弃大楼通风管道的深处。 写短评
这把枪不是给他自己准备的，这里只是一个提前布置好的武器缓存点。 写短评
路易斯回到车上，拿出一张用假身份办理的预付费银行卡。 写短评
他的工作才刚刚开始。 写短评
接下来的三天，他要用现金在这个十字路口周围的几个街区，以不同的名义，租下至少五间带有地下室的短租公寓。 写短评
他还要去黑市买下至少三辆没有牌照的二手面包车，停在游行路线的视觉死角里。 写短评
他在等待那四十名即将抵达底特律的死士。 写短评
当游行开始，那四十名死士，其中两人会取出通风管道里的狙击枪，精准射杀双方的领袖。 写短评
而剩下的人，则会换上便装，混入那数万人的抗议人潮中。 写短评
他们会是专业的暴乱煽动者。 写短评
他们会投出第一瓶莫洛托夫燃烧弹，他们会推翻第一辆警车，他们会第一个去割开防暴警察的护甲，然后在彻底引爆民众的本能后，借着那些提前准备好的面包车和安全屋，消失得无影无踪。 写短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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