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7 章

行政公署顶层会议室。 写短评

这间原本属于佐温的奢靡大厅已经被彻底改造。 写短评

所有庸俗的红木家具和金箔装饰早已被全部拆除，取而代之的是极简工业的装修风格。 写短评

无影灯从天花板投射下白光，房间中央只摆放着一张巨大的长桌，以及一台带有冷却循环系统的反应釜。 写短评

佐敏推开厚重的隔音门，将俄罗斯考察团引了进来。 写短评

瓦西里院士的目光第一时间锁定在了那台反应釜上。 写短评

而军工总裁沃尔科夫先生则皱着眉头环顾四周，似乎对这种简陋的接待感到被怠慢。 写短评

会议室正前方的整面墙壁，是一块巨大的超高清无缝屏幕。 写短评

伴随着极其轻微的电流声，屏幕亮起。 写短评

画面中央，是一个坐在一张高背真皮椅上，身上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的黄种人。 写短评

他的背景是一片深邃的银灰色，没有任何能够暴露坐标的环境参照物。 写短评

沃尔科夫清了清嗓子，试图找回作为超级大国特使的体面和主动权。 写短评

他上前一步，用一种极具官僚气息的腔调开口，表示俄罗斯联邦愿意考察这里的代工产能，如果合格，他们可以提供丰厚的卢布或者硬通货以结算订单。 写短评

屏幕里的祝宇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写短评

他直接无视了这个脑满肠肥的家伙，目光越过屏幕，落在了他旁边的瓦西里院士身上。 写短评

“俄罗斯第八近卫集团军在上个月的攻势中，损失了七十三门2S19自行榴弹炮，其中只有不到二十门是毁于敌方反击，剩下的五十四门，全部死于高膛压下的身管炸膛。” 写短评

祝宇的声音通过高保真音响在会议室里回荡。 写短评

“你们引以为傲的共青城飞机制造厂，在过去的一百二十天里，没有向空天军批量交付哪怕一架完整的苏-57，因为西方切断了五轴机床的售后密钥，你们那几台勉强运转的德国设备，根本铣不出有源相控阵雷达背后的微流道冷板。” 写短评

沃尔科夫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他刚想张嘴呵斥对方，却发现身边的瓦西里院士和安德烈全都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写短评

没有试探，祝宇直接把他们最大的软肋钉在了谈判桌上，他打算在交易开始前，彻底剥夺对方讨价还价的底气。 写短评

“收起你们的施舍心态。”祝宇说道，“接下来，我们要做的是，解决问题。” 写短评

“佐敏，给客人们展示一下，他们真正需要的东西。” 写短评

会议室里，佐敏戴上防静电手套，走到反应釜前。 写短评

瓦西里院士也跟着快步走到反应釜旁，从怀里掏出随身携带的工业检测仪和光谱分析镜。 写短评

佐敏从恒温箱里取出的，是一个半透明的淡白色涡轮叶片模型。 写短评

它看起来完全不是预想中那般娇贵的模样，反而像是一个工业塑料件。 写短评

“这是经过塑化处理的高浓度脚手架蛋白骨架。”屏幕里，祝宇适时地进行解说，“为了适应工业化，我们的工程师对它进行了硬化处理。” 写短评

佐敏将这个硬质的“塑料叶片”卡扣在了反应釜的机械臂上，随着伺服电机的轻响，它被缓缓浸入下方的富金属离子溶液池中。 写短评

“但本质上，它依然是由无数个沉睡的电荷陷阱组成的饥饿网络，现在，我们来叫醒它。” 写短评

佐敏按下了控制键。 写短评

机械臂开始注入催化液。 写短评

当灰血接触到溶液的瞬间，真正颠覆物理常识的一幕发生了。 写短评

在极微弱的诱导电场下，灰血迅速扩散。那个原本死物一样的塑料模型，在这一瞬间活了过来。 写短评

瓦西里看着池水中的金属离子疯狂地向那个骨架汇聚。 写短评

他现在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写短评

原本淡白色的“塑料”部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银灰色的金属光泽从内部吞噬。 写短评

被灰血激活的电荷陷阱，疯狂地撕扯着溶液里的钛离子，并强行将它们按非欧几里得几何的拓扑结构锁死在蛋白骨架的缝隙中。 写短评

伴随着微型反应釜外围液氮循环套管发出的低沉轰鸣，夹层内极速流动的惰性氟化液将弥散出的结晶潜热带走。 写短评

仅仅三十秒。 写短评

当佐敏再次抬起机械臂时，那个“工程塑料”已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枚散发着寒光、表面光洁度达到原子级的暗银色钛合金涡轮叶片。 写短评

瓦西里伸出手，指尖触碰到叶片边缘的瞬间，那种甚至能割裂空气的极致锋利感，让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写短评

检测仪探头按上去，屏幕上跳出的硬度数据让这位院士倒吸一口凉气。 写短评

“在定向结晶的前提下，甚至比锻造的还要致密……”瓦西里看着数据，喃喃自语，“但这不符合热力学逻辑啊！这么剧烈的离子置换和结晶，释放的潜热将会是一个天文数字！你们的冷却系统根本没办法带走这么多热量！” 写短评

祝宇对着空气偏了偏头：“给他切工程师的频段。” 写短评

会议室的音响里传来一阵轻微的电流声，随后是一个经过变声处理、听不出年纪的声音。 写短评

“热量没有消失，院士。”对方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看看第47行的晶格拓扑参数。” 写短评

瓦西里闻言，立刻低头看向那行不起眼的数据。 写短评

几秒钟后，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写短评

“非欧几里得几何结构的晶格排列？”瓦西里低声自语，大脑在飞速运转，“你想说……你利用了拓扑缺陷？” 写短评

“特制的催化剂，充当了强相互作用力的临时锁扣。”这道电子音解释道，“它在结晶瞬间，强行将金属原子按拓扑结构锁死，大部分的潜热，都在这个过程中被转换为了晶格内部的结合能，所以整个过程不会需要超规格的散热，因为热量本身就是构建这个零件强度的砖块。” 写短评

瓦西里沉默了。 写短评

他看着平板上的数据，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了几下，像是在进行验算。 写短评

良久，他放下了平板，眼神中最后的一丝质疑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坦然与肃穆？ 写短评

“用能量直接构建微观秩序……这已经是材料学的奇点了。”瓦西里转过身，看向沃尔科夫，语气平静得可怕，“不用再看了，伊万，这是真的，这是上帝遗落在人间的拼图。” 写短评

沃尔科夫虽然听不懂技术，但还不至于听不懂结论。 写短评

“开个价吧！”沃尔科夫冲到屏幕前，双手撑着桌面，“这项技术，连同那个催化剂，俄罗斯全要了！我们可以用国家外汇储备库里的黄金来支付！” 写短评

“总裁阁下，你似乎搞错了一件事。” 写短评

祝宇收起笑容，身体微微前倾，眼神变得深邃。 写短评

“第十三区，是一家极具人道主义精神的机构，这项足以重写人类工业史的脚手架蛋白技术，连同所有的培养池图纸……” 写短评

祝宇摊开双手，语气轻松。 写短评

“我可以全部免费送给你们，不收一分钱。” 写短评

此言一出，会议室里的空气立刻凝固住了。 写短评

“免费？”沃尔科夫愣了一下，他怀疑自己的翻译耳机出了问题。 写短评

就连他都明白，天底下是没有免费的午餐的，而这番大费周折和他们进行交易的第十三区，会做慈善？ 写短评

“脚手架蛋白只是骨架，真正能让金属结晶的，是刚才滴进去的那种代号为灰血的特化催化液，这东西，全地球只有第十三区能产出。” 写短评

话已至此，就不用再说太多了。 写短评

所有人都明白了这个黄种人的打算。 写短评

“这项技术可以全面淘汰掉落后的机械加工，拿回去后，你们就相当于是拥有了机械加工这一条路，最高级别的作弊码，可以做出任何你们想做的东西。” 写短评

“想要救活你们奄奄一息的重工业吗？想要让俄罗斯再次伟大吗？第一批足以支撑你们完成核心军工体系大换血的灰血配额，我已经准备好了。” 写短评

屏幕上的男人竖起一根手指。 写短评

“但我不要黄金，也不需要卢布，这批灰血的标价是——” 写短评

祝宇目光扫过这些人，然后抛出了报价单。 写短评

“六套克拉苏哈-4高功率电子战系统，以及配套的铠甲-S1近程防空矩阵。” 写短评

“俄罗斯‘藤蔓’军用卫星网络的最高层级实时数据链访问权限。” 写短评

“以及最重要的……”祝宇顿了顿，“从今天起，只要联合国安理会的桌子上，出现任何试图针对或者调查这片丛林的提案，俄罗斯联邦，必须毫不犹豫地按下那个否决按钮。” 写短评

“这就是让你们整个工业体系起死回生的价码。”祝宇看着他们，“如何？” 写短评

会议室里陷入了令人窒息的安静。 写短评

瓦西里院士缓缓转过头，与站在沃尔科夫身后的格鲁乌内卫队长交换了一个极其隐晦的眼神。 写短评

在那一瞬间，这两个男人，脑海中同时闪过了同一个念头——暴力夺取。 写短评

但仅仅半秒钟后，两人又极其默契地、几乎不可察觉地摇了摇头。 写短评

这里距离那个东方大国的边境线太近了。 写短评

如果俄罗斯在这个距离卧室床头这么近的地方，投送成建制的特种部队发动突袭，那么是极有可能引发两个核大国之间的摩擦的。 写短评

其次，则是生物制造技术本身就具有很强的玉石俱焚的属性。 写短评

如果目标是一台五轴机床，格鲁乌大可以开着重型直升机连夜吊走。 写短评

但可惜不是。 写短评

退一万步讲，就算他们付出了极其惨烈的代价，把核心人员全部绑回了西伯利亚的地下室，又能怎样？ 写短评

说得难听点，这种技术，就算对方做了手脚，俄联邦也不一定能够看出来。 写短评

只要将雷埋得够远，那么到时候俄联邦所需要付出的代价，只会远远比现在要高。 写短评

结合这些现实问题，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继续这场交易。 写短评

瓦西里一把推开还在发愣的沃尔科夫，走到屏幕正前方。 写短评

这位老派的苏联院士恢复了学术界泰斗的威严，用冷静的语气开口道。 写短评

“你的胃口太大了，我们没有任何权限答应这份清单。” 写短评

接下来的交易，已经远远超出了特工、将领和院士能够决定的层级。 写短评

这场交易，需要那个能真正代表俄联邦的男人来亲自决断。 写短评

“佐敏，让客人们连线。”祝宇靠在真皮椅背上，在切断通讯前留下了最后一句话。 写短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