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9 章

在缅甸，一杯茶可以喝一上午，一条路可以修十年，一个公文在不同的办公桌之间旅行可能需要三个月。 写短评

但在北纬21度的这个山谷里，时间被一个强大的独裁意志强行压缩了。 写短评

柳洋把手中的马克笔狠狠地拍在白板上，笔帽弹飞了出去，滚落在西蒙的脚边。 写短评

白板上画着的是梯级水电站的草图。 写短评

“海超人，你还不如直接杀了我。”柳洋指着图纸上的大坝节点，眼球上布满了熬夜带来的红血丝： 写短评

“要在七天内搞定二级电站？你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 写短评

他掰着手指头开始算账： 写短评

“土方开挖量至少三万方，就算我有十台挖机没日没夜地干，也要五天，之后得用混凝土进行浇筑，哪怕用昂贵的早强剂，初凝也要24小时，达到结构强度至少要7天，水轮机组的安装调试，进水管的耐压测试……每一个环节都需要时间。” 写短评

“最快多久？”祝宇站在一旁问道，站着说话不腰疼说的就是现在的他了。 写短评

“一个月。”柳洋给出了一个数字，“这已经是拼命的速度了。” 写短评

“景栋的基建已经开始，炼钢厂的中频炉一旦启动就是个电老虎，现在的15兆瓦只能维持基本生存，如果下周不能扩容，我们的工业发展就会停摆。” 写短评

“那就只剩下一条路了。” 写短评

柳洋深吸了一口气，在白板上写下了两个词： 写短评

柴油与重油。 写短评

“烧油。” 写短评

柳洋看着祝宇： 写短评

“在景栋和泰国边境扫货，买现成的集装箱式柴油发电机组，那是矿山上用的东西，拉过来就能用。” 写短评

“优点是即插即用，三天内我就能给你凑出20兆瓦的电力。” 写短评

“缺点是贵，贵到离谱。” 写短评

柳洋快速计算了一下： 写短评

“按照现在的油价和运费，每度电的成本是0.3美元，炼一吨钢需要600度电，这意味着我们还没开始卖军火，光是电费就要烧掉几十万美金。” 写短评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写短评

其他人都看着祝宇。 写短评

这个决策可以说就是在烧钱，真正的烧钱。 写短评

“烧。” 写短评

祝宇的声音没有一丝波动： 写短评

“哪怕是用美金当燃料，也必须动起来。” 写短评

………………………… 写短评

第三日。 写短评

蛇谷一号入口。 写短评

大地震颤。 写短评

二十辆重型低平板拖车，载着二十个巨大的深蓝色集装箱，艰难地爬行在刚刚铺好碎石的公路上。 写短评

集装箱里装着的是一台台卡特彼勒3516系列柴油发电机组。 写短评

昂基站在路边的泥地里，手里拿着对讲机嘶吼着。 写短评

为了弄到这批货，他在泰国边境花了三倍的价钱，甚至动用了压箱底的关系去截胡了一个原本要发往老挝矿山的订单。 写短评

车队驶入蛇谷预留的区域。 写短评

这里只有刚刚平整好的水泥地基。 写短评

“吊装！” 写短评

柳洋戴着安全帽，指挥着两台吊车。 写短评

钢缆绷紧，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写短评

数十吨重的发电机组被缓缓吊起，精准地落在减震基座上。 写短评

管线工人们立刻扑了上去。 写短评

手臂粗的输油管直接连接到后方的油罐车上。 写短评

电缆汇入旁边的升压变压器。 写短评

“点火！” 写短评

“轰——！！！” 写短评

随着第一台机组启动，黑烟冲天而起。 写短评

紧接着是第二台、第三台…… 写短评

二十台V16柴油引擎同时咆哮，那声音震耳欲聋，连地面的石子都在跳动。 写短评

指挥中心的电压表指针，原本一直在红线区徘徊，此刻像是被注入了兴奋剂，猛地跳到了绿区。 写短评

电力盈余：120%。 写短评

而这代价是，每小时需要烧掉几吨柴油。 写短评

黑色的烟雾开始在蛇谷上空盘旋。 写短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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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日。 写短评

机械加工车间。 写短评

柳洋站在一台老式的沈阳机床前，像是训孙子似的训话。 写短评

他的面前站着一个老师傅，这人之前是景栋赫赫有名的修枪匠。 写短评

但现在，这个老师傅满脸通红，脚边散落着几个废弃的枪机。 写短评

“我再说一遍。” 写短评

柳洋手里拿着一个银白色的金属块，那是他刚刚做好的工装夹具。 写短评

“把毛坯放进这个槽里，卡紧，然后推刀。”柳洋做了一遍示范，“刀走到限位器挡住为止，就这么简单，都听不懂吗？” 写短评

“柳总，这怎么行呢？”老师傅有些不服气，“每块铁的脾气不一样，得顺着纹理……” 写短评

“去你妈的纹理。” 写短评

柳洋很少爆粗口，但他现在是真没时间去跟这些人理论了： 写短评

“这是工业流水线，不是你家后院的作坊！我不需要你去自主发挥！” 写短评

“如果做不到，就滚去搬运组。” 写短评

当天下午，车间里所有的机床都被柳洋进行了傻瓜化改造。 写短评

所有的进给手轮上都被画了红线——转到红线必须停。 写短评

所有的夹具都被焊死了限位块——零件不放好根本合不上盖子。 写短评

所有的检测环节都配上了通止规——能塞进通端，塞不进止端，就是合格。 写短评

不需要再看读数。 写短评

而那个老师傅最终妥协了。 写短评

因为他发现他只需要像傻子一样“放件、夹紧、推刀、取件”，就能生产出比他这辈子手搓的任何一个都要更精密的零件。 写短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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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区深坑（原废矿坑）。 写短评

深夜。 写短评

胡安坐在坑边的一块巨石上，脚下是五十个浑身泥浆、伤痕累累的男人。 写短评

他们已经在泥水里泡了六天。 写短评

每天只睡三个小时，吃一顿饭。 写短评

这一周，胡安没有教他们任何格斗技巧，也没有教射击。 写短评

他只是在不断地折磨他们。 写短评

让他们在暴雨中站军姿，在大太阳下搬石头，在深夜里被高压水枪冲醒。 写短评

“有人想退出吗？” 写短评

胡安的声音沙哑。 写短评

“退出的，去领取补贴，然后滚回铜卡区当工人。” 写短评

有十几个人摇摇晃晃地站了出来，爬出了坑。 写短评

他们受够了，哪怕是去切钢板也比在这里当牲口强。 写短评

胡安面无表情地看着剩下的人。 写短评

还有三十个。 写短评

这三十个人的眼神和来时相比，已经彻底不同了。 写短评

六天前，他们的眼神里还是恐惧和算计。 写短评

现在，他们的眼神里什么都没有了。 写短评

空洞。 写短评

麻木。 写短评

只有当胡安的指令下达时，那双眼睛里才会闪过凶光。 写短评

胡安扔下三十套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作战服，“穿上它。从今天起，你们不再有名字，只有代号。” 写短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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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栋主干道。 写短评

那条困扰了当地居民几十年的烂路，终于没了。 写短评

取而代之的，是一条完美的柏油马路——那是不可能的。 写短评

地基沉降、路面硬化、沥青铺设，这些物理过程都无法跳过。 写短评

取而代之的，是一条钢板路。 写短评

在实在无法解决的泥泞路段，第十三区的工程队直接铺设了数千块原本用于临时起降跑道的穿孔钢板。 写短评

这是昂基从泰国的一个废弃美军基地高价回收的“洋垃圾”。 写短评

而在需要拓宽的地方，一座挡路的小佛塔已经消失了。 写短评

根本不存在漫长的谈判和扯皮环节。 写短评

佐温只是带人去逛了一圈。 写短评

住持当晚就带着小和尚们搬家了。 写短评

“这就是第十三区的风格吗？” 写短评

佐温将军站在窗前，看着那条看起来很不美观，但十分坚硬，能跑重型卡车的“钢板路”。 写短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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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 写短评

蛇谷指挥中心。 写短评

祝宇放下了手中的周报。 写短评

然后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写短评

柴油发电机组全负荷运转，每日燃油消耗成本4.5万美元。 写短评

“蓝皮书”强行推广，报废率从40%降至5%。 写短评

筛选出30名死士，目前处于训练状态。 写短评

加上购买发电机、修路、买通关系……本周支出了320万美元。 写短评

这一周的账单光看上去就触目惊心。 写短评

如果按照正常的商业逻辑，第十三区离破产已经不远了。 写短评

但好在，第十三区搞的，从来都不是合法生意。 写短评